来到僻静池畔,荀子微停下脚步,撤走了身后所有侍从,只留下赵锦繁与他自己。
月色朦胧,在池上覆了一层潋滟光辉。
荀子微垂眸静看了她一会儿。
赵锦繁微仰头,问:“您似乎一直有话想对我说?”
荀子微承认道:“对。”
赵锦繁问:“您想同我说什么?”
荀子微道:“我想问前些日子你答应给我的好处,还算数吗?”
赵锦繁笑道:“您说这个?不是已经给了吗?您一直想停修天下宫观,我做到了,对您而言不是一大好处吗?”
她说着擡眸看向荀子微的眼睛,想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却只听见他渐快的呼吸声。他的气息带着些许酒味,眼睛却一片清明。
“我想要的好处不是这样的,赵锦繁。”他紧盯着她道。
赵锦繁听见他唤出她的名字,眼睫颤了起来,身后是一池春水,她没有退路。
荀子微上前迫了一步,隐忍已久的话借着酒意脱口而出,像要撕毁她所有的伪装。
“你明明知道的。”他道。
赵锦繁想,他说得对。
她看见他低头靠近她,她确定他想吻她。他就站在她近前,很容易就能捉住她的唇。
荀子微明明能像在拔剑的时候一样,快狠准地对敌,但他却没有。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往前,给了她足够逃掉的时间。
赵锦繁仰头看见天上的月亮,月色很美,一时迷了她的眼,让她忘了动,也忘了思考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意识迷离间,有生人的脚步声自远处靠近。
荀子微近在咫尺的唇没再往前,他闭眼遮起眸中汹涌欲色,克制地松开了她,站到了一旁。
假山后传来楚昂与言怀真争执之声。
“怎么又是你?你来这做什么?”
“我有事寻陛下。”
“巧了,我、也、是!”
赵锦繁:“……”
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同行而来,在池畔看见赵锦繁……以及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荀子微,齐齐行礼。
楚昂暗暗瞄了荀子微一眼,心道:怎么他又在?
言怀真低头行礼,余光瞥见赵锦繁脸上未褪去的红晕,想起了年初那晚她来见他时的样子。他默了默,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听不远处又传来一人吟诗颂月的声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沈谏赏月漫步而至,见池畔四人,若有所思。他上前朝赵锦繁与荀子微行过一礼,又擡眼看了眼楚昂和言怀真,笑道:“好巧,二位也来池畔赏月?”
楚昂眉头紧皱:“怎么连你也来了?大周最闲沈相。”
沈谏扯了扯嘴角,笑:“呵呵呵呵。”
言怀真一脸正色,看向赵锦繁道:“臣并非前来赏月,而是有要事找陛下相商。”他语音一顿,道:“是关于年初那晚,臣来找您说的那件事。”
听见“年初那晚”四个字,池畔诸人神色各异。
楚昂咬牙切齿满脸愤恨。
荀子微擡眼望了眼赵锦繁微张的唇。
赵锦繁的目光落在他们之中某个人身上,眼睫不停地颤。
沈谏看了眼一脸正色却目光闪烁的言怀真,又看了眼生闷气的楚昂,还有神情不可言说的另外两位,心道:真是一场大戏。
他笑看了楚昂一眼:“既然言书监与陛下有要事相商,臣等还是先行回避为好。”
楚昂想到那晚他所见的一切,瞪着言怀真道:“要避你避,我不避。”
荀子微也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赵锦繁正想请走站在那不肯动的两人,却听言怀真道:“不必回避,此事与在场诸位都有莫大关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