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县令愣住,咬牙切齿问她:“那我们之间又算什么?”
离娘擡起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笑着告诉他:“算……特别的朋友,你很不错,我很满意。”
小高县令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良久叹了口气,对她道:“离娘,不,华娘。我不管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我只希望你能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离娘道:“我当然会留在这里。”
她笑望夜色下茫茫田野道:“为了脚下这片黑土,也为了我自己。”
“浮州可是块宝地啊。”离娘朝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笑道。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没说话,走到她跟前低头开始吻她。
赵锦繁懵住了。这两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莫名其妙亲了起来?
她一阵手足无措,转过身却撞上一堵人墙。荀子微不知何时静悄悄站在她身后,看样子像来了有一会儿了。
赵锦繁:“……”
荀子微擡手将跌进他怀里的人扶稳,朝后退开一步。
赵锦繁站定,看见他的动作后微愣。良久,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头笑了声,若无其事地解释了一句:“我来找水喝。”
荀子微道:“我也是。”
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静默。留在禾高乡的最后一夜,在彼此无言中度过。
次日一早,离娘找来了村里的驴车,送他们去往就近城镇。村里的姑娘婶子们来同他们道别,在一句句“一路顺风”中,还夹着几句:“等孩子满月记得给我们送红鸡蛋过来。”
“一定,一定。”赵锦繁在荀子微连连皱眉下,笑着应道。
驴车顺着田埂一路直行,乡民们淳朴的脸渐渐消失在眼前。赵锦繁从驴车稻草堆里站起身,朝四野望去,金灿灿的稻梗接连着无边天际。
她闻着四野泥土混合着稻穗的气息,想起昨夜离娘说过的话。
浮州是块宝地,充满无限可能。
赵锦繁对身边人道:“仲父,您知道吗?”
荀子微看向她:“嗯?”
赵锦繁道:“禾高乡的稻穗长得最高,长水乡水塘里的蜃蛤长得最肥美,玉桂乡的蒲草长得最盛,编成的蒲席坚韧光滑……浮州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假以时日,定能绽放光彩,惊艳世人。”
“在我手上。”她对他道。
荀子微笑了声,不置可否。过了好半晌,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凝着她道:“拭目以待。”
到了临近镇口的地方,他们从驴车上下来。等驴车走远后,赵锦繁朝荀子微挥手道了别:“就在此地别过吧,祝您此行一切顺遂,后会有期。”
“以及别忘了你我之间的交易。”她笑着补了句。
她正欲走,荀子微却叫住了她:“等等。”
赵锦繁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何事?”
荀子微让她在此处等他一会儿,没过多久他骑着马,带着一套男人衣冠回来,递给她道:“此地不比乡间人多眼杂,记得换上。”
“知道。”赵锦繁接过衣冠,在身上比划了一阵。她本也打算立刻找来换上。
荀子微别过脸:“不用比,是你的尺寸。”
赵锦繁想到什么,动作一顿:“……嗯。”
“还有。”荀子微从袖中取出一枚响箭交给赵锦繁,“如若遇到危险,打开此物,这附近有我的人,见到信号会过来。”
赵锦繁接过他手里的响箭,道了声:“多谢。”
不过还是希望用不到。
荀子微交代完,骑着马走了,没过多久消失在了她眼前。
赵锦繁收起他给她的东西,启程去往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她并不熟悉当地的路,接连三日连问带打听,摸索着从与荀子微道别之处,一路往东,途径乌留山,顺着从山上下来的河,走到了一处繁华小城。
进了城问了好几个路人,才找到了她想要找的那处地方。那是一座宅邸,坐落在城中富人聚集之地。
赵锦繁走到那座宅邸跟前,望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过了很久,有位老仆来开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找谁?”
赵锦繁眼睫颤了颤,笑道:“我找叶夫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