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荀子微收起笑容,提醒赵锦繁:“子野他们来了。”
赵锦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巷口拐角处看见了楚昂与沈谏,两人边向路人询问着什么,边朝河畔的方向而来,很快就要寻来。
她低头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解释她和荀子微一起在这。
“陛下。”荀子微忽唤了她一声。
听见这声唤,赵锦繁擡头望他。额前乌发被河畔劲风吹散遮在她眼前。
荀子微对她道:“不用为难。”
赵锦繁愣了愣。
荀子微擡手将她被风吹散的发丝理到耳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面具重新戴上。他道了声:“先走了。”说完,转身没入了人潮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路。没过一会儿,楚昂和沈谏找上前来。
楚昂冲到她跟前,长长松了口气:“担心死我了,可算找到了。”
赵锦繁的目光还停留在前方,楚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前面有什么吗?”
赵锦繁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沈谏朝四下扫去,在远处瞥见远处灯架前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双眼微眯。
对方也看见了他,擡手撩开半张面具,朝他笑了笑。
沈谏扯了扯唇角,忽意味深长地对身边二人道:“也不知摄政王在皇城可好?”
赵锦繁撇开头,装作认真看河灯。
楚昂瞪他一眼:“你那么关心他,你回去陪他啊!别赖在这。”
沈谏:“……”
拿话挤兑完沈谏,楚昂转头对赵锦繁笑道:“方才被人流冲散,咱们都没好好在一起做些什么。我看前边能坐船赏夜河,不如我们一道去。”
赵锦繁道:“赏夜河?听上去很有意思。”
沈谏跟着道:“臣也很有兴趣。”
楚昂抱胸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这回你没机会了。我早就打听过了,这赏夜河的船一次只能乘两人。”
沈谏道:“那可好,臣与陛下正好两人。”
楚昂连连摆手让他赶紧滚。
眼看着两位爱卿又要为她吵起来,赵锦繁叹了口气,正打算雨露均沾,同两位爱卿一人坐一次,一擡头瞥见带着银色面具的身影站在对岸河畔,若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望来。
赵锦繁:“……”
她干笑了几声,对身旁二位爱卿道:“要不算了,明日一早还需上香祈福,不如还是早些回国寺吧。”
“也好,夜间行船,天黑视野不好,容易翻船,陛下安危最是要紧。”沈谏立刻应道,话语间时不时透露着关怀和体贴。
楚昂听不惯他那语气,冷哼道:“翻船?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有人大声喊:“不好了,翻船了,有人掉水里了。”
楚昂:“……”
沈谏忍不住笑了声。
一阵骚乱过后,因翻船掉进水里的两人被拉上香水河畔,浑身湿透倒在岸边,衣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下,在岸边落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赵锦繁望着眼前这一幕,脑中划过数道相似的画面,她脸色一白,呼吸快了几分,擡手扶额。
楚昂见她样子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赵锦繁平复了一下呼吸,擡头眺见对岸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擡手朝她做了个动作,问——
你不舒服吗?
赵锦繁朝他的方向摇了摇头,道:“无事,只是稍觉有些累了。”
沈谏道:“先回国寺。”
这次楚昂没再反驳他,三人离开轻水镇,回了国寺。赵锦繁在寺门前与两人别过,独自回了厢房。
梳洗过后,她靠在窗边小榻上,思绪纷乱,许许多多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窗外有沉稳脚步声靠近,不久熟悉的人影映在窗前。他站在窗外,朝屋里问道:“睡了吗?”
赵锦繁微愣:“您还没回去?”
荀子微“嗯”了声,道:“等你睡了再回去。”
赵锦繁敛眸:“我……睡不着。”
荀子微道:“那我多留一会儿。”
赵锦繁抱着被子,眼睫不停颤动,道:“您不进屋吗?”
荀子微道:“你梳洗过了,我冒然进来不妥。”
赵锦繁抿着唇,心想更不妥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现下在这装什么正经?
*
一年多前。
从出巡队伍中偷跑出来的赵锦繁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一艘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浮州商船上,遇到最不想看见的人。
看得出来,他此行应当同她一样,是出来办私事的。从对方见到她以后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来看,他也很不想看见她。
但见都见了,还在同一条船上,勉为其难忍一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