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寄笑道:“简单?我可真说了。”
“说呗,看你能放什么屁。”
王寄轻蔑扯唇,拍了一下桌面,看向她:“你有病啊!和老秦在一起了怎么不早说?”
“……”
酒桌卡座安静下来。
几个人都没出声。
徐芒露兴师问罪地看着周蝶,认定她泄密,以牙还牙:“你早就知道贺西承暗恋你很多年,你不也没说!”
“……”
周蝶感觉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掌一下收紧了些。
她试图解释。
就听见贺西承冷笑了声,轻踢一脚酒桌底座,望向王寄:“你上次和秦泱去看脱衣舞表演,我说了吗?”
王寄尴尬地搓了把脸。
还没反驳,话头又被徐芒露接走。
她看向秦泱,气鼓鼓地质问:“你什么时候和他去看的脱衣舞?”
“月初。我不知道那个Club在11点后有那种节目。”秦泱面色不改地看向贺西承,语气平平,“你再揭短,我就不担任你的伴郎了。”
转瓶突然到了周蝶这。
她本来还托着脸,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互相曝光的八卦。听到这,歪头看向贺西承:“什么伴郎?你要结婚啦?”
“……”
一个秘密,引出所有人的一连串秘密。
贺西承手掌盖着周蝶好奇的脸,转回去。
他叹口气,指着徐芒露这个罪魁祸首,对着旁边的服务员说道:“下次她来喝酒,收她钱。”
徐芒露险些要喷酒,酒瓶一放,冲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敢!还有没有天理?我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前一秒大家还吵吵闹闹。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她把这首生日歌完整地唱了出来。
周蝶已经笑得倒在身边男人的怀里。
最后这把游戏的收场,是他们喊服务员推出蓄谋已久的蛋糕,一起给贺西承庆了个生。
DJ早早收到老板娘的请求。
为这吹蜡烛许愿的五分钟,放了一首慢调歌。
“我们暧昧地明白着,逃避地
面对着,贪心地担心着
椎心地痴心着,做不了抉择
暗恋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壳
……
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
小满,是贺西承的生日。
也是他们夫妻三周年的纪念日-
贺西承会重视这些日子。
因为他对仪式感要求高,但不会挂在嘴上说。
如果今天周蝶在过了零点都没记起来,他一定会以此作为和她谈荒唐条件的把柄。
可惜,她居然记得。
回去后,贺西承拉着她手问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她的。在他眼里,周蝶在这一方面真的很笨拙。
周蝶把他带去书房,拿出那本《绿山墙的安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靠坐在书桌边捏她手指玩,敛着眉眼:“不知道。”
她挤进他岔开的长腿之间:“可是你都跟我告白了,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种时间节点怎么能分得清清楚楚啊?你以为做报表分析呢。”
“我可以分清楚啊,我在……”周蝶思考几秒,“我在想离婚后要怎么才能和你继续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贺西承简直要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打败。
“我很早就在你家药店里见过你,在学校也无意地注意到你。”他手掌落在她后腰,英挺剑眉微擡,“\x08我总是控制不了盯着你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给你写情书了。”
周蝶把猜测问出口:“你的情书,不会是那封Butterfliesinmystomach吧?”
他唇抿得很紧,蓦地气不过,咬她手指:“不止那一封,反正你都不记得了。”
“……”
“我妈总说我会和我爸一样滥情,可我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一个女生。”贺西承耷拉眼皮,“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我也没想过看看别人。”
因为从来没有被爱的人肯定过,所以总想得到更明确、清晰的爱。即使这些年她没有回答过,他也没想过放手。
周蝶眼圈微红,有种难以言喻的愧疚:“那你还要和我结婚吗?”
“要啊,你欠我一场婚礼。”贺西承理直气壮地说完,又抓着她无名指,“这枚婚戒的意思是:周小满,我总是在反复地爱上你。”-
休假日的午后,周蝶在书房用电脑报名了月底的托福语言考试。
她虽然是名校毕业生,还过了八级,但离学习环境也过去五年了。何况,她没有留学经验。
对半年后的海外生活有些忐忑。
特意问了问她那留了四年学的老公,得到的回答是:也不特别,现在想想最有意思的就是教授被流浪汉袭击,导致一周没来上课。
“……”
行吧,美国那边和法国或许不一样。
俩人闲来无事,顶着高温出了趟门压马路。
车停在一条悬木铃树荫密集的路边。
贺西承手腕搭在跑车副驾的车窗上,摘开墨镜,笑道:“你说试驾我的车,就是开来九中啊?”
“这里离我待会儿要去的电影院比较近,可以去看你前段时间投资的那部电影。”周蝶一边解释,一边又熄了火,“但是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她走得干脆,放在车里的手机都没拿。穿着一身白T牛仔裤,还绑了马尾,轻盈薄瘦的身影落在绿意盎然的阴翳里。
贺西承慢悠悠在她身后踱步。
看着她在几分钟后,站在被锁住的校门口皱眉。
他幸灾乐祸地俯身,贴近她耳侧,低声笑:“有人今天想重返母校,但忘记前几天才放了暑假。”
周蝶撇撇嘴,求助:“你有办法进去的吧?”
“为什么这样问?”
“你以前总迟到早退,被老师点名批评多少次了。”她理所当然地说,“肯定有不用惊动门卫的其他办法。”
贺西承感觉被她不带脏字地骂了,指骨蜷屈,敲她脑门儿:“你以为你还是班长啊?”
周蝶皱皱鼻梁:“不是。”
他牵着她的手,绕着校园外面的围墙走了一大圈,闲聊道:“九中怎么十年都没变过。”
“有变啊,上次芒露还说学校建了一个豪华图书馆。”她随口,“这些年,操场应该也翻新过很多次了。”
“今年是不是该校庆了?”
“好像是,那我们到9月还是会再回来的。”周蝶又纠正道,“我应该是作为学校优秀毕业生收到邀请,你这种中途留学的就不一定了。
贺西承:“周小满。”
“嗯?”
“我会作为学校优秀毕业生的家属,一块儿回来。”他用力地亲她脸蛋,又咕哝,“实在不行,我给他们捐个食堂。”
周蝶不赞同地摇头。
被他宽大的手掌摁住脑袋,强迫点头。
俩人闹了一会儿,脚步停在稍矮的后山围墙一侧。
周蝶看出他的目的,又谨慎地往旁边看:“不会有监控吧?”
“九中这么抠门,假期怎么可能还开监控。”贺西承指了指肩膀,“来吧老婆。”
其实按照贺西承的身高腿长,随便在学校的哪面围墙都能翻过去,但周蝶可没他这么轻车熟路。
好不容易上去,她看了一眼往下跳的高度:“贺西承,下面草丛里会不会有蛇?”
贺西承忍着笑,翻上来陪她。
他手里还提着刚才在小卖部买的汽水,“喀哒”两声打开,和她一起坐在围墙上:“干杯,没想过十年后能带着周蝶同学来学校翻.墙。”
罐身凝结着冰雾气,泡沫涌出一点。
周蝶把泡沫抿进嘴里,晃晃腾空的两条腿,笑着说:“原来你那时候经常看见的是这样的校园,景色真好。”
蝴蝶汽水白茉莉,安静的热风和喧嚣蝉鸣声从他们之间穿过。
贺西承把她头发上沾到的叶片撚开,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那,手臂的肌肉线条隐隐鼓起。
他心不在焉地撑在一侧,看着她:“其实那时也没留心校园的风景,光顾着玩了。”
“我给你看一个东西。”周蝶小心翼翼地把汽水罐放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高三要订校服的时候,记名字的纸。”
那张纸上的最后一行,写了两遍“贺西承”。
“前几天收拾旧书发现的,我没有我想象得完全记不住你。”
17岁的周蝶,在贺西承离开学校后,还是习惯性把他名字加进全班名单里。也许因为在青涩懵懂的青春期,很多女孩都会对他动心。
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哪怕只是见色起意。
贺西承低眼看了片刻,笑道:“不用强行安慰我吧?”
“没有安慰呀。”
只是人都喜欢美好热烈的事物,她也不可免俗。
坐在围墙上吹了片刻风,接了会儿吻。贺西承先下去,当着她面在草丛里走几步:“没蛇,下来吧。”
周蝶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发号施令:“你走过来点,我怕跳空了。”
他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张开手臂。
等她跳下来,稳稳扑进他怀里。
周蝶面对面抱紧他,腿没急着放下去,侧过脸轻声问:“贺西承,有没有听到知了在叫?”
它们在说:又一年夏季,欢迎光临。
【end】
正文完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