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事实证明,宋文静真的很有用。
即使她被穆珍珍打压多年,也没有放弃追逐梦想,在小剧场演了两年话剧后,她终于凭借在《庸脂俗粉》中的精彩演绎而获得制片人范宝西的赏识,得到了出演陈惠丽的机会。
又因为《她留在那个雪天》大爆特爆,宋文静被更多的人看见,吴慧才敢露面,交出那支她保管了多年的录音笔。
终于,真相浮出水面,正义姗姗来迟。
当慷特葆陷入绝境、容晟哲被抓入狱后,姚启莲独自一人去了一趟墓园,坐在殷卫军的墓碑旁,倒出两杯茅台酒,自己喝一杯,又往地上洒一杯。
他望着天,说:“殷叔,老天爷开始帮我们了。”
在穆珍珍被判刑后几个月的一天,正值初春,阳光明媚,姚启莲又来到一家位于郊区的高端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收费不菲,除了有养老业务,也收治失能老人,姚启莲来到小花园里,护工看到他,叫他:“姚先生,你来啦?”
“嗯。”姚启莲走到护工身边,低头看着那轮椅上的老人,问,“她最近情况怎样?”
“就这样呗,没什么变化。”护工说,“你陪她坐会儿吧,我就在附近,有事你叫我。”
姚启莲说:“好,辛苦你了。”
轮椅上的老人是傅妍姝,中风后,她再也不能说话,右半边身体还不能动,大小便失禁,左手左脚也不利索,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但残酷的是,她生命体征平稳,并且意识清醒,能看,能听,也能思考,电视机里关于慷特葆的新闻,她都能获悉。
原本养尊处优、精致优雅的老太太,现在穿着简朴的衣服,头发被剪得很短,软塌塌地歪坐在轮椅上,身上还盖着一床毯子,姚启莲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叫她:“傅阿姨,最近好吗?”
傅妍姝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皱纹密布,肌肉在颤抖,嘴角一歪,口水流了下来。
她的丈夫容修诚,在几个月前去世了。
她的大儿子容晟哲、小女儿容晟盈、女婿夏庆豪正在监狱里,等待审判。
大儿媳穆珍珍被判刑十年,刑期已开始。
外孙女夏茗依和外孙夏俊辉跑去了国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只有容家钰没事,不久前来看过她,但他告诉她,他即将移民,去北欧,以后,他会每隔三个月回来一次,去监狱探监,来疗养院看她,平时,就见不上面了。
傅妍姝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剩她一个人了呢?
姚启莲无视老太太带着怨念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趁你活着,必须要让你知道。”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些东西,一样样给傅妍姝看。
“这是我的新身份证,看到了吗?我改名了,改回了原名,姚平安,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麻烦是真麻烦,好在最后还是让我改成了。”
他语气兴奋,又打开另一个红本本:“这是我的结婚证,我结婚了!六月份会办婚礼。我老婆叫殷雨桐,就是我养父殷卫军的女儿,殷卫军你认识的,当年我妈妈带着我来钱塘找你老公,他就在现场。他养了我十几年,结果被你找人害死了。这事儿我没证据,但我知道是你干的,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干吗要找人去杀我儿子?萧枉招你惹你了吗?最后还害死了殷叔,我一直想问问你,你后悔吗?”
傅妍姝当然不会回答,她脸庞扭曲,不能说话。
“我承认,我后悔了。”
姚启莲……不,现在应该叫他姚平安。
姚平安说:“我后悔去了慷特葆工作,我应该早点离开的,如果我能早点离开,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但我不后悔生下萧枉,他是个好儿子。”姚平安又拿出一张照片给傅妍姝看,“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全家福,今年春节时,我们一家人专门去影楼拍的。这是我妈,这是我老婆,这是萧枉,我大儿子,这是萧枉的对象宋文静,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看到这个小男孩了吗?这是我小儿子,他快九岁了,是不是长得很帅?哈哈哈哈哈……”
姚平安大笑起来,“傅阿姨,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说,我不恨你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到下个月,我就满四十八岁了,可怜我年近半百,才真正懂得我妈妈对我说的话。”
笑着笑着,他又湿了眼眶,干脆摘掉眼镜,抖着手,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递到傅妍姝眼前。
那是一张很小很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梳着两支麻花辫的妙龄少女笑得很甜。
姚平安将照片翻转,背面,有几行娟秀、小巧的钢笔字,密密写着:
我儿平安:
我这一生,福薄命薄,
有幸能与你母子一场,
相伴七年,我已知足。
今我离去,你勿悲伤,
妈妈此生之盼,唯有愿你平安。
母亲姚欣梅
【番外三、愿你平安】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