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莲笑得更开了,搂住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很能干,但我没打算离开慷特葆,老头子已经七十多岁了,这几年肯定会退休,我都等了十几年了,这时候离开,我不甘心。”
几次以后,殷雨桐不提了。
她也快三十岁了,正是适婚年龄,殷卫军和戴虹的许多亲戚朋友开始给她介绍对象,很奇怪,每一次,都会被老两口直接拒掉。
舅妈不理解:“阿虹,我手上这个小伙子真的很优秀的,你好歹把微信推给雨桐嘛,让她去见一面,吃顿饭,就当多交一个朋友咯。”
戴虹说:“算了算了,雨桐现在工作很忙,还不想找对象。”
舅妈说:“工作忙归忙,年龄不等人啊,雨桐快三十了吧?差不多好找起来了,谈恋爱也要时间的呀。”
戴虹还是拒绝:“真的不用了,我们雨桐很独立的,专门给我和她爸交代过,让我们不要给她安排相亲。”
舅妈很生气:“哪有你这样做妈妈的?你小心雨桐变成老姑娘哦,以后年纪大了,想找好的,上哪儿找去?人家男的也会嫌弃她的。”
戴虹也板起脸来:“不劳你费心,雨桐的事,我们都让她自己处理,大不了不结婚嘛,吃你家米啦?现在不结婚的人多了去了。”
“真是不识好歹。”舅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戴虹叹了一口气。
她想,那么多年过去了,如此多的蛛丝马迹,那两个孩子还自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道,她和殷卫军早就发现了他俩的猫腻。
戴虹和殷卫军一直在等待,等待姚启莲和殷雨桐主动公开的那一天。
只是,他们没能等到那一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一年,姚启莲三十八岁,他发现有人在调查他,意识到,萧枉可能已经暴露了。
他知道容家钰在慷诚读书,但容少爷比萧枉高一级,姚启莲叮嘱过萧枉,不要和姓容的人有来往,萧枉是个很稳重的少年,姚启莲相信他不会任性,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萧枉入学以前,宋文静已经和容家钰有了交集。
后来,事情开始不受控制,慷特葆断了和宋德源工厂的合作,萧枉被单独调回E班,姚启莲在公司里感受到四面楚歌,他当机立断,让萧枉待在家里,不许出门,斯坦福的Offer要次年三月才会发出,姚启莲想,一拿到Offer,他就把萧枉送出国去,给他配几个保镖,应该能护他周全。
他以为那些人不会做得太过分,他以为小茶村的四层小楼已经足够安全,他以为萧枉只是一个残疾少年,不会让那些人太过忌惮,他以为看在他为慷特葆呕心沥血十几年的份上,那些人会权衡利弊,不会轻易伤害萧枉,他以为,他以为……
所有的事都是他以为,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那些人比他想象的,更丧心病狂。
那年冬天,殷卫军死了。
——
在那栋临时居所的阳台上,殷雨桐和姚启莲面对面站着。
两人的模样都很憔悴,姚启莲拿出一支烟,点燃了叼在嘴里,又把烟盒递给殷雨桐,问:“要吗?”
殷雨桐盯着那支烟看了好一会儿,说:“不要。”
姚启莲把烟盒塞回衣兜,皱着眉头深吸一口,说:“我会给你爸爸报仇的。”
殷雨桐嗤笑一声:“报仇?怎么报仇?你也去找个杀手,摸去那栋别墅,把傅妍姝,或是容晟哲干掉吗?”
姚启莲咬牙切齿,面目都有些扭曲了:“你别管我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
一个“段”字还没出口,殷雨桐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她几乎用了全力,声音极其响亮,打得姚启莲一个趔趄,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她怕屋里的母亲听见他们说话,死死地压住声音,红着眼睛盯住姚启莲:“你香港电影看多了?你他妈能找得到杀手吗?!你平时和那些黑//she会有交集吗?!你到现在脑子里还想着报仇报仇,你到底要报哪门子仇?这所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你亲手搞出来的吗?!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留在慷特葆!我妈也和你说过,你听了吗?萧枉哪儿来的?是不是你的责任?你把所有事都赖在别人头上,就没想过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吗?一个是容修诚!一个就是你自己!”
姚启莲的左脸颊火辣辣得疼,身体在微微发抖,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时,殷雨桐说:“姚平安,我们分手吧。”
姚启莲呆呆地看着她,说:“你爸不能白死。”
“但我们能做什么呢?”殷雨桐说,“警察会负责抓人,我现在的诉求就是至少要抓住行凶的那个人,至于能不能查出幕后主谋是谁,那是警察的事。姚平安,我爸已经死了,可我妈还活着,枉子还活着,我和我姐都活着,你也活着!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说这些话时,她的左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可姚启莲并没有发现。
他想不通,问:“你真的不想为你爸爸报仇吗?那是你爸爸,他是被人杀死的!我们得为他报仇!”
殷雨桐说:“我想,但我自己没有能力,我觉得你也没有能力,是很憋屈,我懂,但我就是……不想再看到有其他人受到伤害了,而我和你……我们也没办法继续走下去了,姚平安,真的,我没和你开玩笑,我们分手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