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莲说:“对,十一年。”
新郎官与姚启莲碰杯,殷筱洁说:“雨桐,给平安哥点喜烟。”
殷雨桐挤上前来,掏出一根喜烟递给姚启莲,问:“你抽烟吗?”
姚启莲看着她,说:“抽。”
殷雨桐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姚启莲说:“大学就会了。”
他叼上香烟,殷雨桐凑过去,帮他点燃,姚启莲眯着眼睛抽了一口,说:“谢谢。”
殷雨桐说:“不客气。”
这是他们在婚礼当天唯一的对话。
这年春节,姚启莲没能在殷家小住,因为殷卫军夫妻带着殷雨桐去了沈阳,参加殷筱洁和丈夫在沈阳举行的婚礼。
日子又回到原样,姚启莲依旧刻意地与殷家保持距离,只偶尔给殷叔虹姨打个电话,问问近况,逢年过节会给他们寄点儿礼品。
这年六月,姚启莲收到了萧霏从澳大利亚发来的邮件,萧霏告诉他,失踪数年的宵宵有了消息。
姚启莲立刻赶往那个城市,但他还是没能找到宵宵。
同月,殷雨桐参加中考,考上了一所高中的美术班,学校位于城东,离家很远,需要住校。
到了下一个春节,姚启莲还是没能去殷家小住,因为殷筱洁生了孩子,殷叔全家都赶去了沈阳,看望女儿和外孙。
大年三十,姚启莲一个人过,容修诚来叫过他去吃年夜饭,他没去,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出去旅游。
他没有出去旅游,就一个人待在家,孤单地过了一个春节。
元宵节那天,姚启莲给自己煮了一碗汤圆,甜甜的麻心馅儿,吃着吃着,他不禁想起那个出生在元宵节的孩子,大名叫萧枉,小名叫宵宵。
他想,宵宵现在在哪儿呢?
如果他还活着,这一天,就满七周岁了。
过了一阵子,有一天,姚启莲和下属陶鹏一起出差,在车上,陶鹏与他聊天,说:“领导,前些天的新闻你看了没?一个小姑娘差点被人拐卖,是一个小叫花子救了她,小叫花子腿有残疾的……”
那天晚上,姚启莲在网上找到一个多星期前、钱塘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每一条新闻都认真地看,看到二月二十二号晚上的新闻时,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被打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就算是自家孩子,被打成这样,估计也很难认出来。镜头还拍了那孩子双脚的特写,作为他身上最明显的特点,用来寻找他的家人。
姚启莲定格画面,凑到屏幕前,仔细地看那两只畸形的脚,他回忆起自己在产房外接过那个孩子时看到的双脚,是这样的吗?记不清了,当时也没有拍几张照片,好像长得差不多……
他的心脏狂跳,脑门上沁出了汗珠,因为激动,眼镜片被蒸出了雾气,他摘掉眼镜,死死地盯住屏幕,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眼泪,心想冥冥中是不是真有天意?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找到宵宵了。
——
关于宵宵的去处,姚启莲伤透了脑筋,他想把孩子送去小茶村,让殷叔虹姨抚养,但殷叔告诉他,虹姨年初去了沈阳后,就没回来,留在那边帮殷筱洁照顾新生儿。
而殷叔要照顾殷雨桐,还要料理五亩茶田,实在是没法再照顾一个残疾小孩。
姚启莲小时候,也是虹姨照顾他比较多,他知道,殷叔的确不怎么擅长照顾孩子,他只能作罢,准备物色一户好人家,帮忙抚养宵宵。
这年五月的一天下午,是个工作日,姚启莲在办公室工作,突然接到殷叔打来的电话。
“平安呐!”殷卫军在电话里喊,“你现在有没有空啊?我有个急事想找你帮忙。”
姚启莲:“我有空,殷叔你说,帮什么忙?”
殷卫军说:“就刚刚,雨桐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她又犯错误了,让我去学校和老师聊聊。但我这两天生病了,肠胃炎,现在在医院挂水,我那几个村里的亲戚去那学校都很远,我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寻思,你单位离她学校挺近,平安,你能不能帮我去跑一趟?就说你是雨桐她哥,我会和她老师说一声的。”
姚启莲说:“小事情,我现在就去。”
说完后,他想到,要找家长的错误估计不是小错误,不知道殷雨桐又闯了什么祸,便问:“殷叔,雨桐犯了什么错误啊?”
“唉……”殷卫军也是很无语,“早恋!人家男孩儿家长都闹到学校去了,说雨桐影响了那男孩学习,这事儿真是……我说出来都臊得慌。”
姚启莲:“……”
他想,殷雨桐啊殷雨桐,你出息了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