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03章番外一、拼图之大宝(上):大宝,你坐过旋转木马吗?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边边上透进房间,小鸟在屋外叽叽喳喳地叫着,小瘸子被吵醒,睁开了眼睛。
身下的床垫很柔软,身上的被子也很暖和,一夜过去,连着他常年冰冷的双脚都被捂温了些。乔阿姨说这是一床羽绒被,小瘸子从未盖过,他抱着被子闻闻,香喷喷的,还很松软,不像他原本盖的棉花被那般臭。小男孩瘦弱的身体被大被子包裹着,只露出上半张脸,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房间。
这是他来到宋家的第三天,每天醒来,他依旧会对这个干净、舒适又温暖的房间感到陌生,很怕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蟑螂老鼠满地跑的脏房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小瘸子是被乔阿姨解救的,来宋家之前,他在医院里住了好些天。乔阿姨白天会去陪他,晚上由护工阿姨陪夜,有时候,还会有很多陌生的叔叔阿姨去医院看他。
乔阿姨告诉小瘸子,那都是些热心市民,看了新闻后特地赶来看望他,他们给小瘸子送来衣物和文具,还有钱,乔阿姨推脱不掉,只能收下,说会把这些钱全用在孩子身上,在他伤愈前,她和丈夫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他。
对于小瘸子未来该在哪里生活,似乎并没有第二个选项,他是个流浪儿童,如果找不到家人,自然会被送往福利院。
乔燕君心生怜爱,十分不舍。小瘸子浑身是伤,又脏又臭,显然是长年累月地遭人虐待。他还很能忍,医生为他处理伤口时,他死死咬着牙关,愣是一声不吭,更别提哭闹了。
他记不得自己的家在哪儿,也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乔燕君想,反正自己平时不上班,在孩子被送去福利院前,她愿意接他回家住一阵子,让他好好养伤,争取能养得胖一些,她希望,能让这可怜孩子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她还给小瘸子取了一个小名,因为宋文静的小名是“小宝”,乔燕君觉得这男孩的年纪应该比宋文静大,便叫他“大宝”。
小瘸子听到这个新名字时,黝黑的小脸似乎红了一些,他不好意思告诉乔阿姨,他非常喜欢这个新名字。
门外传来一些声响,大宝听到乔阿姨的说话声,还有小女孩清脆的笑声,他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的房门很快会被推开。
果然,没有敲门声过渡,房门直接被打开了,穿着彩条毛衣的小女孩旋风似的冲进房间,踢掉拖鞋,蹦到床上,用小手拍打大宝的被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大宝大宝,起床啦!我妈妈已经做好早饭了,你快起来吃!”
这是宋家的客房,为老人偶尔留宿准备的,大床有1米5宽,两个小孩待在床上并不拥挤。大宝还是只露出上半张脸,眨巴着眼睛看宋文静,她的小脸蛋儿又白又光滑,还很香,让大宝联想到剥了壳的水煮蛋,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每个月他只能吃到一两个。
宋文静已经扎好了双马尾,额边还别着几个彩色发卡,说话时两支辫子甩啊甩:“快起床啦!今天吃小笼包!很好吃哒!”
大宝害羞地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宋文静笑得眯起了眼睛:“那你快一点噢,我马上要去幼儿园了,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饭。”
说完后,她又跳下床,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大宝坐起身来,给自己穿上衣服裤子。那全是新衣服,有些是好心人送的,有些是乔阿姨买的,睡觉穿的棉毛衫是纯棉款,软软的,很舒服,毛衣是天蓝色,正面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狗,真好看啊,大宝一年多没穿过干净衣服了,心里美得很。
他刚穿完衣服,乔燕君就走进了房间,张开双臂,很自然地将大宝抱了出去。
环着乔阿姨的脖子时,大宝有点儿心虚,虽然他不能走路,但不是不能自己移动,他会爬的,可是……被乔阿姨抱着的感觉好温暖,是记忆里久未体验的滋味,大宝还想多享受几回。
卫生间里摆着一把小椅子,大宝坐在椅子上,对着抽水马桶刷牙,刷完牙后,乔燕君绞了一把热毛巾,帮大宝洗脸,还顺手把他的光脑袋擦了一遍。
住院时,大宝被剃了一个小光头,他身上的伤口还未结痂,医生建议先不要洗澡,所以这些天,大宝只能擦身,还没能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
洗完脸,乔燕君抠了一点宋文静平时用的儿童润肤乳,在手掌上搓开后,抹到大宝脸上。
大宝闭着眼睛,任由乔阿姨帮他抹香香,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很陌生,每天早晚都要抹,抹完后,他身上就有了和宋文静一样的香味。
乔燕君笑着说:“好啦,大宝贝,我们去吃早饭吧。”
餐桌边,乔燕君和两个孩子一起吃早餐,宋德源已经去厂里上班了,开年后工厂特别忙,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吃晚饭的次数都很少,所以大多数的夜晚,也是乔燕君和两个孩子一起吃晚餐。
早餐是热乎乎的小笼包,还有牛奶和水煮蛋,宋文静已经吃了三个小包子,晃着小腿,嘴巴停不下来,叽里咕噜地和大宝聊着天。
小姑娘爱说幼儿园里的故事,大宝认真地听着,心里很羡慕,他不敢问乔阿姨,自己是否能去上幼儿园,或是去上学。
就算他问了,乔燕君也答不上来,大宝会被送去福利院,上学的事自然是由福利院来安排。
彼时,他们还没有见到姚启莲。
吃完早餐,乔燕君送宋文静去幼儿园,她把大宝放在沙发上,让他看会儿动画片,等她回家。
宋文静对大宝挥挥小手:“大宝,我去上学啦,等我放学回来陪你玩!再见!”
大宝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挥手:“再见。”
一个多小时后,乔燕君回来了,手上还提着菜场里买来的菜和水果,她笑着对沙发上乖乖坐着的小男孩说:“我回来啦,大宝,家里又只剩我们俩喽。”
大宝有着与众不同的童年经历,每一段都堪称离奇,可多年以后,他忘记了在福利院的生活,忘记了在裘家的生活,对于流浪街头的那一年,也只留着残缺的记忆。
倒是在宋家生活的这半年时光,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明明只是一些非常简单的生活日常,却让他在长大成人后,依旧念念不忘。
乔燕君会陪大宝看书、看动画片,还会陪他画画、搭积木、玩拼图,她会把水果切成小块,装进漂亮的水果碗,插上叉子,拿给大宝吃。吃饭时,她会帮大宝扒虾,为他挑鱼刺,还会把一只鸡的两只大鸡腿分给两个孩子。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乔燕君坐在大宝身边,翻着宋文静的童书,给小男孩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