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她坐下时，我低头看了一次履历。
刚才已经看过，没有哪一行值得再确认。我只是需要把视线移开，免得自己盯得太久。
许思遥比照片柔和，休闲西装下面穿着球鞋，身形有一点圆润。进门时她先点头，坐下把包放到脚边，没有急着笑，也没有把目光投向桌後的书柜。
漂亮。我将履历翻到工作经历那一页。
我见过不少求职者，早就知道怎麽把表情放妥。道歉、请坐、确认经历，开场没有出错，周玉棠出去时，也没多看我一眼。
她以前做过总经理助理，却没接触多少软体专案。我先把工作的难处说清楚。有些候选人走进这栋大楼，看到办公室整齐，便以为公司里的事情也都整齐；真到职，往往第一周就发现，玻璃隔间挡不住麻烦。
我不想再花时间处理那种落差。
她没有立刻说自己一定行。听完後先分清楚，哪些需要懂到能做判断，哪些该交给专业的人。我给了她一个客户抱怨的例子，她没有用「立即向主管回报」结束回答，反而追问，到底会不会影响客户工作。
这是我要找的反应。
以前有人每天将讯息整理得乾乾净净，交到我桌上。我打开文件，看见十件待办，还得自己逐一问清楚。她替我省了找讯息的时间，却没替我省下做决定前的那一轮询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在她的履历旁写了「判断」两个字。
再往下聊，她提到自己没处理好的延期，坦白运费多花了，也没把最後的结果修饰成成功。我听过不少过於顺利的工作故事，追问到第三层，才知道本人只参加过一场会议。她反倒把自己的作用说得小一些，细节却接得住。
等她问出「老板喜欢吗」，我才抬头看她。
有些人问完这类话，会赶紧笑，补一句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她没有。她坐在那里等我的回答，神情温和，眼神却没躲。
我说我也不喜欢认错，但还是得做。
她点了一下头，低头记了几个字。我倒想知道她记的是什麽。
那份薪资，她有理由要。
我接着问行程、英文，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不过只要她抬眼，我仍会看见她听人说话的样子。她不急着抢答，答不完整便留着，也不把每个问题都当成一次必须赢的辩论。
她已把做过的事说清楚，我翻过原先预备的问题，问起到职後的安排。
也是这时，我开始担心她能不能待得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海外的经验带回来，放进澜启这种规模的公司，究竟会觉得有空间，还是处处都不够？我们的客户不小，公司却仍有许多流程靠人记，事情一急，所有人都找我。我想要她来，也怕她来了才发现，这里和想像的差太远。
我又说了一次，行业不好做。
等她提醒我已经说了三次，我才发现，自己的警告比问题还多。
她大概以为我在犹豫要不要录取。我确实在犹豫，方向却相反：若她问我这里能给她什麽，我能不能拿出足够好的答案？
最後我照例说，後续会联络。她收起笔，起身拿包，走前将椅子推回原位。我送到门口，请周玉棠陪她出去，自己回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