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面更自由。”谢约道,“县域项目钱少、事碎,但练人。等三五年后,局面稳了,她手里案例也够了,到时候再进。”
老刘看着他:“她自己也是这意思?”
“嗯。”
“这姑娘算盘打得长。”
谢约笑了笑:“创业的人都这样。”
老刘听完,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儿,笑道:“行。你俩挺搭。”
谢约重新翻开婚礼场地资料。
“场地别太闹。”
“知道。”老刘道,“动静不要比事大嘛。”
老刘走后,谢约把那几份场地资料拍了照,发给高步文。
谢约:
高步文回得很快:
谢约: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
高步文:
谢约看着这十二个字,笑了一下。
这不像婚礼要求,倒像她做项目时列出来的验收指标。
他回:
高步文:
谢约:
高步文:
谢约:
高步文:
谢约:
高步文那边终于也笑了,发来一句:
谢约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按住语音键。
“今晚要不要来办公室?”
发出去以后,他自己先笑了。这话多少有点找骂。
果然,高步文那边安静了。
谢约等了半分钟,没等到回复,便把手机扣在桌上。晚上还有会,婚礼场地也不是今晚就能定下来的事。他给教师楼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会晚,不用给他留饭。
外婆在电话那头问:“再晚也得吃。”
谢约笑道:“吃。公司有。”
“泡面不算饭。”
“行,待会儿开小灶。”
电话挂断后,他进会议室。
这一开,就开到夜里九点多。
散会时,整幢大楼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灯灭了大半。谢约回办公室,把会议纪要过了一遍,又把几份项目文件签完。窗外夜色沉沉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的影子,白衬衫、黑西裤,领口松了一粒扣子。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陈援还没回:“进。”
门推开。
进来的却是高步文。
她穿了一件浅驼色羊绒大衣,长发披着,唇色比白天浓一点。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
谢约手里的笔停住。
高步文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边看他:“不是约总邀请我来办公室?”
谢约笑了:“我以为高总不屑理我。”
“本来是不理。”
她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到桌上。
“后来外婆给我发微信,说有人晚饭准备拿公司糊弄。”
谢约看着那只保温桶:“教师楼还提供外卖业务?”
“不提供。”高步文说,“家属限定。”
谢约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谁家属?”
高步文不答,手指搭在大衣腰带上,声音轻下来:“你先别急着认亲。”
“那先认什么?”
她慢慢抽开腰带。
“路过银泰,想起有人说拆封即不退。”
谢约目光微微一顿。
大衣散开,里面是一点水银色闪闪发亮的缎面,细肩带,贴着皮肤,又闪又亮,短小得不像能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
谢约刚要起身。
她却已经把大衣往肩下一褪。
下一秒,套间的门忽然响了一声。
谢约动作比她更快,几乎一步过去,把那件大衣重新拢回她身上,连人带衣一起按进怀里。
高步文一怔。
浴室门开到一半,又僵在原地。
孟小军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拖把和水桶。
三个人隔着半间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孟小军非常镇定地把眼睛挪到天花板上。
“我没看见。”
谢约面无表情:“出去。”
孟小军点头,拿着拖把和水桶往外退。
门迅速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步文埋在谢约怀里,咬着唇忍笑。
谢约低头看她:“笑?”
“不该笑吗?”
“高总,你差点让我在公司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高步文擡头,眼睛里还带着笑:“怪我?”
“怪我。”谢约说,“我邀请得不够严谨。”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松手。
大衣被他拢得严严实实,几乎把她下巴也遮住了。他握住她的手,才发现指尖是凉的。
谢约皱了下眉:“大冬天穿露大腿的裙子出来?”
“车库到电梯才几步路。”
“几步路也冷。”
他把她两只手都拢进掌心,给她暖着。
高步文原本还想说他管得宽,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他的掌心很热。她被他裹粽子一样裹在大衣里,整个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暖起来。
谢约低头看她:“下次搞突袭,先确认办公室里没有孟小军。”
高步文笑嗔着抽出手,去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气漫出来。
“还要确认饭热着。”她说,“我一路拎来的,凉了我会生气。”
谢约笑出声。那点被会议压了一晚上的疲惫,也跟着散开了。
窗外夜色很深,十九层下面车流如织。大事要收声,小日子却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瞬间,热热闹闹地往前冒一点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