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很简单。
没有调情,没有邀功,也没有“听我的没错”。
高步文看着屏幕,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笑了笑,把合同收好。
论坛结束后,她打算去吕梁一趟。出发前到前台确认发票信息,行李箱立在脚边。她已经换回平底鞋,真丝衬衫外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挽得比早晨松一些。忙了半天,妆淡了,唇色也淡了,肩背却仍旧挺着。
前台打印机慢吞吞地吐着纸。
她低头核对擡头和税号,听见身后有人走近。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谢约停在她身侧两步之外。
陈援跟在后面,低声说:“约总,设计院的人在1号厅等。”
谢约看着前台的人:“你先去。”
陈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识趣道:“好的。”
高步文签完字,把笔递回去,头也没回道:“约总。”
谢约低头看她:“这也能知道?”
“脚步声不像别人。”
“高总观察挺细。”
“被您传染。”
前台把发票递过来,高步文收进包里。
谢约看了一眼她脚边的行李箱:“回北京?”
“先去吕梁一趟。”
“一个人?”
“嗯。”
“下雨,路不好走。”
“白天走,不夜开。”
谢约看着她。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这时候该安排司机,或者让陈援联系当地接待。办法多得是,也都合理。
但早上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他想干什么她不管,但不能越界。
谢约把手插进裤袋。
“到地方发个消息。”
高步文点头,说:“你路上也慢点。”
她拎起行李箱拉杆:“走了。”
“高步文。”
她停下。
大堂里人来人往,门童在玻璃门旁替客人撑伞,雨水从伞沿滴落。外面车灯被雨拉成长长的光。
谢约没有靠近,只站在原地。
“我不安排人。”他说,“也不替你联系接待。”
高步文看着他。
谢约:“但你真需要人的时候,可以找我。这个不算越界吧?”
高步文静了一瞬。
这样的谢约很会骗人。
他强势的时候让人防备,克制起来反而更像进攻。仿佛她早晨刚画完线,他就立刻学会了在线外递申请。
她心里被碰了一下,下一刻又清醒过来。
心说你少来。
他既然下了场,就不可能轻易歇手。哪怕强攻被她挡回去,换种打法也要上。
果然,接下来不论是在吕梁,还是回京后,谢约的微信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是行业新闻;有时是商务文章;也有时,是那种十分可疑的情感推文——
后者发得尤其多,多到不像谢约,倒像爷爷外公转发的
高步文一条也没点开。
但每条都看见了。
孟小军也开始重新出现在小院。
有时拎着猫粮,说是约总让他顺路送来;有时扛着工具箱,说篱笆松了,水龙头也该检查;还有一次带了两包进口猫条,说是仓库清点多出来的,猫不吃浪费。
每次都有正当理由。
每次也都不多留。
高步文看穿了,但不戳破。
谢约这是把追求做成了项目推进:不同的工具负责不同的端口。微信是软性盯盘。孟小军是硬性占位。他本人战略留白。在核心位置保持克制。
他想提前上岗。
可高步文不能回应。她此时的心态很现实。已经撑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连几天几周都等不了。
谢约要追,可以。
要送猫粮、修水管、发微信,也可以。
但协议还悬着,他爸还没回国,真正需要他坐上谈判桌的那一步还没有发生。
她如果这时候心软,就等于在终点线前先把门打开。
到时候他未必会故意赖账,可人一旦回到亲密关系里,很多事情便会自然地变得‘不急’。这个词最要命。协议不再硬邦邦,边界不再清清楚楚,今天退一步,明天让一寸,后天就……
所以她不松口,协议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只能站在门外。
最多,猫条可以进来。
人不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