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抱着那只万年保温杯,正站在办公桌前翻看摊开的材料,见他出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中午还洗一通,你这是早也洗晚也洗,有那功夫午休一阵呗。还有那个对赌材料,叫底下人弄就得了,自己上手不嫌累得慌。”
谢约没搭话,绕过办公桌,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一向少言的孟小军忽然在旁边接了一句:“能不累吗。又要工作又要……别的。”
谢约说:“看看,这孩子学坏了,闷葫芦变贫嘴!”
老刘护着孟小军,反口对孟小军说:“好不学,你学他。”
孟小军垂下眼不吭声了。
谢约沏了茶,进来个电话拿起接听。
老刘不打扰他,喊孟小军去走廊说话。再过半个月他俩跟谢约的合约就到期了。他嘱咐孟小军稍微看着点就行,甭一根筋。
“人要懂得变通。他那身子骨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看着少抽点烟,别的差不多就得了。”
孟小军说知道了。
老刘替孟小军做打算:“到期之后,我跟他说说,让在公司给你谋个事儿做。把社保续上。你年轻,不能漂着。”
“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你难不成再回去当协警?一个月两千八,连网文都看不起。”
“我现在网文看得少了。”
“那是因为用上了好手机,怕划坏屏吧。”
老刘拿保温杯指了指他口袋,“我说的是这个理儿——在集团干,五险一金是稳的。但别的岗位可不如跟着老板。俗话说宰相门房七品官,他手指缝漏一点,够你在别处挣死工资好几年。不是我说话直,就你这个愣性子,换个东家,谁把你当个灯?”
孟小军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手机,最新款苹果,谢约摔碎屏后买新的,顺便给他和老刘的女儿各买了一部。
老刘说:“眼睛活络些,别老杵着,他这人也就嘴坏点,品行还是干净的,不会带坏你。”
孟小军说:“他那是为了跟谢祥卷名声,做给别人看的。不然我觉得他会出去找女人。您不知道,一晚上洗好几回澡。”
老刘一口茶呛在嗓子眼,硬咽下去,咳了两声:“你管人家是卷名声还是怎么,不乱来就行了嘛。你这孩子老是抓不住重点,跟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
孟小军说:“吃完饭洗漱还不算,还每天换两回衣裳。”
这时谢约在里边喊孟小军,问白衬衫放哪了。
孟小军说:“你看。”
老刘说:“去去去,找你的衬衫去。榆木疙瘩!”
谢约洗漱干净,换上白衬衫,一边系袖扣一边坐回办公桌后,恢复了看材料的状态,但心思却回不到材料上,高步文昨天干什么了没睡好……
对赌材料后天就装订,意味着驻场倒计时结束,工作上他推得是紧锣密鼓,感情上却纹丝不动,太不经济了。
是男人怎么能这样,ROI都快成负数了。
翻了两下材料,他拿起手机给高步文发了条微信。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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