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凶的一回,谢约绝食抗议,可最后饿得扛不住,自己爬起来吃饭了。
后来谢约渐渐没了反抗的劲儿,只能被迫接受被看管的事儿,只是平日里依旧拉着个脸,对老刘和孟小军没好气。
园区后面的山林风吹簌簌,声响顺着半开的窗缝漫进来。
老刘瞥了谢约一眼,见他一动不动,再瞅瞅孟小军,在刷网文,也一动不动。客厅里只有《聊斋》的背景音乐和偶尔的按键声,安安稳稳的。
这正是老刘满意的样子。
他放心地找了个靠窗的地儿坐下,掏出手机,低头刷家长群。他四十多岁才生的二胎,今年高考,班主任刚发了二模排名,他连忙查女儿的名次。
忽然,沙发那边突兀出现一声叹息。
孟小军和老刘同时一愣。
老刘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谢约压根没看电视,是开着电视闭目养神呢。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谢约没接话。拿起遥控换到财经新闻,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忽然他问:“上午来开会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刘一顿,立刻明白他这半晌为啥魂不守舍了,冷哼一声,丢给一句:“开会的好几个谁知道你问哪个,叫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谢约看他几秒,不问了。接着闭目养神。
老刘哼哼道:“再过半个钟头复健,复健完上药,甭想东想西的。”说完背着手在地上走了几下,忽然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那什么,小军呐,你说这大夫也是没谱,忌烟忌酒忌劳累是正经,可这忌房……是个什么道理呀。”
老刘故意提高声音,说是在跟孟小军闲聊,眼睛的余光一直瞟着谢约。
“这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老这么憋着,那不得憋坏啊。我看这医生啊,水平也不咋地。”
这敲边鼓也敲得太明显。
谢约忍着没骂,他的嘴,所向披靡,唯独在这死老头子面前使不上劲,你回他一句,他有十句等着你。
孟小军实诚,哪知道老刘的弯弯绕绕,他从网文上擡起头来,一本正经地道:“话不是这么说,行房也是体力活,万一扯着伤口,可不是闹的。”
谢约冷笑,继续忍。
这次车祸后,外公上白云观给他看过,说他命格缺水,但面相主贵,切切要忌怒。因为动怒时气色失衡,气运易散,唯有保持和气、面带笑意,才能命长运久。
他从来不信风水,可这个话,他信了——动气胸口就闷,伤口跟着疼,身体自己在替这话作证。
戒怒!从前他喜欢‘说一不二叱咤风云天下英雄使君与操余子谁堪共酒杯’的气度。现在不兴那样了,得修行。
当然,他如今能随时压住火,也许不是戒怒的效果,而是被自己气的,不明白当初哪根筋搭错,竟找人来逼自己自律,还军事化!
现在好了,摊上这么两个门神,一个嘴碎如唐僧、一个轴硬如钢板,简直自掘坟墓!
三个月了,不是坐牢胜似坐牢,倒磨出一种怪脾气,火上来的时候,反而笑得出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闭目养神!
老刘假模假式地点了点头,拖长着语调说:“哦——也对。行房是体力活我怎就忘了呢,万一扯着伤口,还真不是闹的。小军你说得好,是这么个道理!”
说着又瞟了眼谢约,心里说:年轻人——听到了吧,甭瞅着姑娘就起心动念。
谢约没睁眼。过了一会忽然弯腰去够纸篓。
老刘莫名其妙,问:“找什么呢。”
谢约不答,他上午把高步文的项目书丢进纸篓了。
现在又捡回来,拍了拍浮灰,没翻开,搁在了茶几上。</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