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很大。甲方长志集团在这里规划康养示范产业，几栋楼已经建好，白墙灰顶，窗户是新装的，玻璃上还贴着出厂膜。其余的地面上还立着塔吊，钢筋和水泥管码在围挡边上，还没来得及收拾。
高步文和杜洋沿着围挡往里走，脚底下全是碎石砂土，一擡头，青山层叠，白云低垂，仿佛宫崎骏的动画活了过来一般。再远一点，雁栖湖在两山之间闪着碎光。
杜洋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对了师姐，甲方公司不是在西三旗吗？为什么跑这么远来开会？”
高步文说：“他们老板车祸来着，出院后嫌城里闹，在这边养伤！哎张磊！”
一辆黑色轿车从环湖路的拐角处驶来，近前后车窗降下，露出张磊的脸，正在打电话，焦头烂额的，也是被颐养计划高高吊起又重重摔下的一员，眼下正满世界找门路托关系，顾不上招呼，只示意她俩上车。
到达后，张磊靠边停下，等团队其他人到位再进去。
他们团队住得散，大兴、海淀、朝阳的都有，北京这么大，凑一起太费劲，只能分头过来。
杜洋举着手机拍山上的松林，高步文问张磊对新老板了解多少。
张磊说：“听说是个人精。”
然后苦笑一下，叹气说：“听天由命吧。”
陆陆续续，团队的人到齐了。
甲方的负责人周经理恰好也驾车赶到，一同来的还有两个项目组的人，周经理上来伸手：“张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张磊回握：“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到。”
大家寒暄着往里走，一个60来岁的人从里边迎了出来，周经理介绍说这是刘助。
刘助摆摆手：“嗨，甭客气，叫我老刘就行，你们来的不巧，老板刚换完药，还得敷一阵子，这会儿正边看电视边敷着呢。”
他说着，往里屋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念叨，“唉，养病都仨月了，闲得五脊六兽的，正搁那儿看《聊斋》呢。”
可不，众人一进会客室便听到里屋里传来电视剧《聊斋》的片头曲——
杜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老掉牙的电视剧……这得是有多闷。
团队里的年轻人忍俊不禁，瞬间脑补出甲方老板一边敷药、一边盯着屏幕看《聊斋》的画面。
老刘热情地招呼落座，吩咐后勤人员倒水。
高步文清点众人的资料，发现张磊的文件夹是旧版，问是不是拿错了。
张磊拿过去一检查，苦笑道：“最近焦头烂额的，净出岔子。”
周经理说：“没事，项目部那边能打印，让人跑一趟。”
杜洋他们还在偷乐，高步文起身，说：“我去吧。”接过U盘跟着甲方员工出去了。
剩下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没一会儿，里屋的方向忽然安静了，《聊斋》的片头曲戛然而止。
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
“抱歉，各位久等了。”
张磊上前握手：“谢总，康复得怎样。”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