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奇里还藏着一些很得意的东西。
全是狗屁。
怎么会有皇帝和大臣天天在搞这些狗屁东西呢?
皇帝在那里想:“我四叔居然恭维我岳父了,我四叔天天眼高于顶,手伸得那么长,事事都要管,可他居然恭维我岳父了,他那是恭维我岳父吗?他是怕了我了!”
他回到了宫中,他也回味,他叫来裴满氏,开开心心地对裴满氏说了这件事,裴满氏这时候还在说:“父亲虽一片忠心,可他不通庶务,这不是父亲的功劳,这是陛下的威仪。”
陛下听了这话,就更高兴了。
他说:“朕如今才有了当皇帝的感觉。”
朝会之后,完颜宗弼就让人传话去辽东,他说:“这事,还要裴满家进言,更得圣心。”
如此之后,辽东的商人很快就开始交头接耳。
裴满忽达根本没说什么有用的话,他只是说,派人去查一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传到下面去,就变成了“完颜宗弼原要大开杀戒,可叫裴满忽达拦下了。”
紧接着又有些声音说,以后榷场的事,或许也由裴满忽达做主。
辽东的商人就知道了,传了这么多流言出来,是白传的吗?进贡啊!
这一路都要进贡,可裴满家的,从今日起就得是第一份儿啊!
第一个人送裴满家财物时,裴满忽达还有些懵,可很快第二家,第三家,什么东西都来了,南边的香料也有,茶叶也有。
裴满家的人就商量,刚开始说全退了,这事不能沾,可全退了,是不是商人就以为他家铁面无私,真要彻查辽东?
那结仇也不行,不如还是收一点。
这份香料可以礼佛,可那份茶叶也是老夫人最喜欢的。
要不就全留下?
裴满家有的是男人,并不是只剩下孤儿寡母,但最后这几车的财物都被他们留下了,可见贪财这事实在是人性,男女老幼都不能免俗。
裴满忽达就和几个兄弟悄悄商量了,兄弟们说这泼天的富贵也轮到咱们了,人家只要借咱们裴满家的名号过关卡就行,哥哥,你怕什么,侄女还在宫中,天大的事,只要咱们家的女儿说一句话,管教那小皇帝神魂颠倒,事事听咱们的!
紧接着他一个很可靠的兄弟就一边喝茶,一边见了送礼来的人。
这位裴满兄弟拉长音说:“这事,是要担干系的。”
“他们愿供奉郎君哪。”
郎君下一句就没绷住架子:“怎么供奉?”
吃独食不怕噎死的裴满家就开始发财了,一车接一车进上京城,那商人报出名号都挺胸擡头:“我们是送去裴满家的!”
叫守卫频频侧目,哪个勃极烈骑马经过,就眉头死皱。
有人就问:“四郎君进言么?”
“太傅病重,四郎君整日去他哥哥那看望,哪有心思管这事!”
“这怎么得了!眼见着裴满家的儿子又去了辽阳!”
“还有一个在殿前司呢!”
两份认命都是完颜宗弼借了完颜宗干的人提议的,理由当然很体面,裴满家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就该重用。小皇帝看了也高兴,他觉得人人都敬重裴满家,那就是人人都敬重他。
他回去之后,又对自己最宠爱的裴满氏说了一些傻话,比如说他心中当然有个白月光啦,但白月光远在南朝,裴满氏虽然没有她那么高贵,但也很贴心,你看,你贴心,朕就给你家体面。
裴满氏本来一肚子想劝皇帝谨慎些的话,到这里全咽下去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那她家该捞赶紧捞。
何况她家不仅捞,还很懂得感恩,那一车接一车的南货,从萧高六的港口运出去,没交大金一分税钱,到了辽东,进了辽阳,再装车去了上京,进了裴满家的府邸,最后被裴满家送进了皇宫。
皇帝的私库也在日渐丰盈,四舍五入,一个南朝女皇的爱慕者养活了另一个爱慕者,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友谊了。
皇帝因此就忽略了有些人不友好的目光,和另一些人真心实意的劝诫。
他掰手指算自己的簇拥,首先是裴满氏,其次是文官们,皇帝是个爱汉制的人,再其次他姓完颜,因此所有的完颜氏宗亲当然支持他拥护他。
他的皇位稳如泰山,这是完颜宗弼的退让和完颜宗干的重病给他的幻觉。
就在这一年的年末,完颜宗干病逝了。
皇帝真心实意地哭了一场,哭宗干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也哭宗干死得恰到好处。
最爱护他的太傅走啦!
没错,完颜粘罕,完颜宗干,这两位辅政大臣都死了,完颜宗弼也退了一步,不争权,不劝诫了,现在不正是亲政的好时候吗?!
他要大展鸿图!</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