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就放心了很多,他说:“是辽东。”
“辽东?辽东的什么人?”
官员说:“郎君呐,是整个辽东。”
官员出门的时候,脸上带着巴掌印,显得很丢脸,很可怜,这事就算暂时和他无关了,留下完颜宗弼在那不解,他想,怎么可能整个辽东都叛变呢?
他立刻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要从上京一路跑去了辽阳,准备专心查一查这个事。
辽阳城比以前繁华了,这座大辽很喜爱的城市在辽亡后冷落了几年,现在又恢复了元气。
街上的货物琳琅满目,大宋的东西这里都有,该有的自然有,有些不该有,比如说大宋的珍奇点心,用蜂蜜做好了防腐措施,也都摆在店铺里,一样样精巧别致,店主就在那嚷嚷:“‘小汴京’全场买一送一了!”
完颜宗弼沉着脸,旁边的亲兵说:“像什么话!郎君!咱们给那店封了!”
完颜宗弼点点头,那家店的东西已经一看就知道是走私大户,封了它不算冤枉。
封店花了一些功夫,亲兵们争先恐后的,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那贵重的东西郎君不让随便拿,点心总可以吧?真好吃!兀那店家,这东西能放多久啊?哦,我往北边带不会坏是吧?那我再多拿两盒啊!
忠诚的亲兵,没忘记给坐在门口看账本的郎君提两盒过来,说:“郎君!这个小人尝过,最好吃!”
郎君一边查账,一边心里想着自己的事,他也不吃那些果子,只说:“你这账做得清楚。”
店家说:“贵人,我们这都有文书……我们这都合规制的呀!”
郎君不听了,他起身走了。
那个果子确实挺好吃的。
这一天完颜宗弼封了辽阳城中好几家卖南朝东西卖得肆无忌惮,一点也不检点警醒的店铺,他专挑那种特别阔气明亮,一看后面就有人的封,他要看看到底什么人在管着这些店。
很快到了晚上,先有本地的贵族来了,契丹人,姓萧,带着礼物来的,客客气气,说:“郎君,那点心铺子是我家族亲开的,他东西都清白。”
完颜宗弼说:“既清白,必在榷场交过税了,你叫他拿来给我看。”
这个贵族就说:“商贾之人,走些门路,卖点零碎东西,算不得什么大事,郎君何不网开一面呢?”
完颜宗弼说:“今日我给你网开一面,明日他也要我网开一面,咱们大金这张网可还修不修了?”
这人的礼物放在这里,完颜宗弼坚持着就没要,又让他带回去了。
转过天,变成了女真人来。
这回就是女真大户了,在这里做官,说了些难处。
都是很好听的话,比如说辽东这个地方,小部族穷得荡气回肠的,原本跟着大金出去抢钱抢粮,还算活得能滋润些,现在你不出去了,大家还要活路——
完颜宗弼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
第三天来的是完颜家的守将。
那个守将把话说清楚了。
他说:“郎君,咱们是一族之人,你领兵,我们要跟着你走,今日里我将话说清楚些吧,我这些兵,要维系他们的悍勇不容易,他们原该过苦日子,可不是永远过苦日子,他们平时苦,一两年里咱们出去一次,抢他们南朝人。抢回来东西了,他们素日的苦就算没白吃。可现在他们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让他们去种地,种个几年,他们还能一心一意地跟着郎君打仗吗?我因此拘着他们,叫他们好好练兵,他们吃的苦,我得用钱来补啊!”
完颜宗弼说:“钱进了你这里,上京的兵怎么办?”
那守将说:“郎君,上京的兵还能打仗吗?”
完颜宗弼就不说话了。
过一阵,他问:“港口在哪?”
他去找港口,可谁也不告诉他在哪,他在海边走,每个码头,每座港口,似乎都有记录,都有文书,连官员也有,他一路走,一路问,路边的渔民都警醒,一见到他这陌生的面孔,就不答他的话。
他身边的亲兵给了钱,甚至打了几巴掌,渔民也只说不知道。
这就是渔民平时出海打渔,可闲下来也会在哪个码头干点搬运的事,甚至可能他们在天气好,风向好时,也会往来跑一趟大宋的柳树港,鱼获不好可以带点东西回去,帮人家运点东西。
有人提前告诉他们,他们怎么会说呢?
完颜宗弼还是不死心。
他已经渐渐地感觉到了,不是一个人在走私,也不是一个人在支持这种走私,可他还要继续向前走,他还要查。
他领着亲兵,在海边的一座驿馆住下,他这几日里很累了,因此洗漱之后就躺下睡了,听着远处海浪的声音,心里想着明日里该怎么继续追查。
可他睡得最沉的时候,有人慌慌张张地推醒了他。
他坐起来,就看到窗外的火光跳动,有人在跑来跑去,有人在大喊大叫,那火势之猛,让人心惊胆战,那不是普通木柴能烧起来的!
“郎君!起火了!”
没错,你是京里来的贵人,你是太祖皇帝的子孙,你还权倾朝野,可也没说你这人一把火烧不死啊!
那你要是阻断大家的财路,大家就得想方设法,烧你一把试试看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