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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正文完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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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核桃,你进来,你娘不让你往外跑。”姜父抱臂站在门内喊,“你刚换的棉裤,再弄湿可没得换了。”

小核桃拖着腔“噢”一声,但腿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挪。

姜母从灶房出来,慈爱地朝她招手:“过来,别往外跑。太阳落山了,风又大了,你跑出去喝一肚子的冷风,夜里就要咳。”

“我闭上嘴不喝冷风就行了,姥娘,你让我出门吧,我想去演武场看分粮的。”小核桃撒娇。

“进来!”姜红玉在屋里板着脸喊一声。

小核桃瞬间垮下脸,她用眼神朝姥爷和姥娘求救,但二人双双撇开脸,她只得低着头拖着步子不情不愿往屋里走。

姜红玉扶着肚子在屋里转圈,她挑眼看向垂头丧气的丫头,家里人都宠着她,这丫头动不动就翘尾巴,只能她来当冷面神。

小核桃重重坐在椅子上,她哼一声,姜红玉不理,她继续扶着肚子走来走去,当屋里没第二个人。

小核桃渐渐不自在起来,加之她不是个心窄的小孩,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她一个蹦哒站起身去当她娘的小尾巴,嘴里叭叭问:“娘,妹妹又踢你了吗?”

“嗯。”

“娘,妹妹叫啥名字?叫小枣子行不行?”

姜红玉还没想好,她扶着床柱停下步子歇会儿,这会儿才来算账:“你还要跑出去干啥?上午跟你爹一起去陵殿祭祀,又跟你婶婶和小叔一起出老大的风头,还没玩够?”

小核桃顿时不笑了,她不吭声。

“你婶婶你叔还有你爹在分粮,你去捣啥乱?你能帮上忙?”姜红玉伸手戳她脑门,她恼火地说:“你在外面疯玩半天,棉裤和鞋子里面啥时候打湿了你都没发觉,我看你是想生病。明天就过年了,你要是病了,你就顿顿喝稀米汤,看我们吃大鱼大肉。”

小核桃晌午回来才为湿的棉裤和鞋子挨训,本就心虚,这会儿不免又生几分忐忑。

姜红玉扶着腰坐在床边,她换个口吻,语重心长地说:“自从落下雪,青果就没再出过门,为啥呢?因为你大娘怕他生病。这么小的小孩,一场寒病就能要命。你也还不足五岁,没比他大多少,要是病狠了,陵里的龚大夫救不了你。小核桃,你要是想当小邬陵长就得惜命,你得长大才行。”

话落,屋外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姜红玉起身走到门口,看邬家兄弟俩各挑两个鼓囊囊的麻袋进仓房。

姜父跟进去,问:“这都是米面?四袋有六七百斤吧?这可不少。”

“还有两袋没挑回来,我跟老三还要再走一趟。”邬常顺哈哈笑。

“还有两袋?一共是多少斤?”姜母走出灶房问。

“这次分粮,家家户户各得米面一千又七十四斤。”邬常顺满心愉快,在他的记忆里,二十多年来,就没分过这么多粮食。

“之前康陵的陵户送来三万六千斤米面,加上十月和十一月两个集市上用花生油换来的米面,合计有五万多斤。”邬常安拎着担子出来解释。

“九月的时候,我们还分过一次米面,当时好像分到一百二三十斤对吧?”邬常顺看向老三。

邬常安点头,他一撂头,说:“走了。”

等兄弟俩走了,姜父和姜母面面相觑,一千二十余斤米面相当是二千斤稻麦,这是姜家六亩稻子和麦子的产量,要是再撇掉春种时撒下的种子,相当是七亩稻麦的盈余。这还是短短五个月卖油换来的粮食,明年开春再卖油又能再分粮。

“真是了不得。”姜父啧啧感叹,“明年菜籽收了,公主陵又能榨菜籽油换粮……我的个天爷,等明年秋收,新粮下来,他们家里的陈粮还有一堆。”

姜母在康陵的帝陵生活,祭田比旁的陪葬陵多,从没愁过粮食不够吃。生活无忧,这辈子除了生孩子,可以说没吃过什么苦,也就没怎么羡慕过旁人。这会儿想想安庆公主陵的日子,似乎一年能比一年好,她心里竟然生出几分羡慕。

屋里,小核桃一扫被亲娘教训的无措,她像个疯丫头一样在床上打滚……好多好多粮食啊!以后她再去姥娘家,她舅家的表哥表姐就不能再说安庆公主陵穷了!

“娘,以后我们家有吃不完的粮食,粮缸再也不会空荡荡的。”小核桃大喊。

“对对对!你消停点,可别掉下来了。”姜红玉也高兴。

一柱香后,陶椿拎着一罐三十斤的油跟邬家兄弟俩一起回来,邬常顺和邬常安挑的担子两头又挂满东西,除了两袋米面,还有五十斤番薯粉和一百二十斤粉条。

分回来的粮食占据半座仓房,姜父姜母进去转一圈,嘴里的啧啧声就没停过。

“你们陵的日子往后就好过了。”姜父拍着女婿的肩膀替他高兴,同时他心里掺着一股不甘心,这种日子太有盼头,他有种生不逢时的遗憾。可惜他老了,他要是还年轻,肯定要想法子搬到安庆公主陵来。

姜父遗憾地看陶椿一眼,陵长有野心有慧心,关键还肯分权,在她手下做事,那可太有干劲了。

“鸡肉炖好了,要不先吃饭?”姜母出声问,“天也黑了,你们明天再来仓房分装粮食?”

“行,我也饿了。”邬常顺拍拍手上的灰,说:“老三,弟妹,我们先去吃饭。”

鸡肉先大锅炖,再盛在罐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煨小半时辰,骨酥肉烂,汤汁浓稠。鸡肉下肚再煮粉条,最后连汤带粉条一起装进五脏庙。

晚饭后,陶椿舀面发面,她打算明天炸两锅油糕,再炸一锅肉丸子,年后吃早饭可以煮粉条馏油糕,中饭晚饭炖肉的时候不想吃粉条也能馏油糕当主食。

面团揉好,邬常安端起油盏拿上暖瓶,跟着陶椿一起回屋睡觉。

跟陶椿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分到手的白面一大缸装不下,花生油又不缺,故而大年三十的这天,家家户户都支油锅炸油糕,陵里充斥的油香勾得狗流哈喇子。

胡家全到邬家时,陶椿正在炸猪肉丸子,他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舀一碗肉丸子捧着吃。

“你咋来了?拜年也该是明天。”邬常安问。

“拜年是明天的事,我今儿过来是想跟陶陵长讨个主意,康陵送来的番薯不少,一直堆在公粮仓和空下来的土屋里不是办法,天太冷,还是会冻坏。我打算明天挨家挨户拜年,请陵里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陵户干活儿,趁早把番薯磨成浆,没好天气就在土屋里晾粉,有好天气就端出来晒粉。陶陵长觉得如何?”胡家全问。

“明儿是正月初一,还没过元宵就开工?陵户们心里可能不咋乐意,而且外面还冷得很,剁番薯的人能冻烂手。”陶椿提出一个问题。

“我晓得,所以我打算向杜管事学习,把番薯分下去,他们各自在家里洗番薯剁番薯,之后把番薯块儿送到演武场。”胡家全说罢看向邬常安,接着说:“我还想把山谷里的圆形双轨槽挑回来,圆形双轨槽和直线双轨槽同时开工,每天安排几班人值班牵牛碾番薯。”

“这个法子可行。”陶椿认同,她给他出个主意:“昨儿小鹰和小秋说漏嘴,小核桃听她俩说明天早上杜管事和陈管事要来给我拜年,你们私下商量过吗?商量过?那你再上门商量一下,你约着他们明早一起上门,到时候你带人挑几袋番薯送我家来。如此一来,其他管事和伍长想来不会排斥,有我们带头,陵里的其他陵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胡家全就打着这个主意,他激动地应下,转手放下空碗一溜烟跑了。

之后的事就如陶椿推测的那样发展,胡家全带着他的族兄弟在来给陶椿拜年时送来六百斤番薯,九个管事和两个伍长见状心中了然,他们主动带上自家的兄弟去公粮仓各挑走七八百斤番薯,回去之后各又自给族人传话。这下不用胡家全觍着脸挨家挨户上门送番薯,陵里余下的人家主动去领番薯。

虎狼队和平安队踩着积雪又进一次山,他们受胡二管事所托去山谷挑圆形双轨槽,没想到一脚踏进山谷,惊得猴群像跳蚤一样从油坊里跳出来,在人赶到之前逃之夭夭。

好在油坊里没有存油,花生也用完了,杜星在油坊里检查两圈,断定野猴除了把油坊搞得脏兮兮的,就偷吃了一缸榨过油的油饼,没什么损失。

杜星带几个人取几筐没用完的陶土和泥,把油坊和两座人住的院子里的窗子用泥封死,确定野猴不会进屋住就离开了。

人多力量大,一帮人当晚就把圆形双轨槽运到演武场上,胡家全安排好值班的人,陵里的人开工。

老人常说年头忙,之后的一年都不会清闲,这不是瞎话,猫冬的日子,大伙儿窝在家里剁番薯只是忙碌的开端,接着有杜管事一趟接一趟地上门送花生收花生。

忙完剁番薯、剥花生,李渠和陈青榆又带人挨家挨户送藤条和劈开的竹条,用来编竹床和藤床,类似小儿睡的摇床,也像一个封口的簸箕。他们打算在树上先做吊网,再把竹床和藤床固定在吊网上,用以代替木巢。

在山里生活的陵户大半都会藤编的手艺,毕竟竹筐、背篓、蒸笼、篾帘、篾席都是自己编,小核桃小时候睡的摇篮就是邬常顺在邬二叔的指点下编成的。眼下他用陈青榆送来藤条,先给快要出世的二女儿编一个摇篮,而邬常安和陶椿则是在姜父的指点下编大人睡的竹床。

二月初二,龙擡头的日子,姜红玉醒来发觉肚子疼,时隔四年半,久违的疼痛再次袭来。她躺在床上挨过最慌乱的一阵,随后出来喊:“常顺,我要生了,给我烧一缸洗澡水。”

一句话惊动一屋的人,有姜母盯着,陶椿牵走小核桃去请石慧和邬小婶过来帮忙,顺带把小核桃放在邬二叔家。

小核桃看她小婶婶、二婶和婶婆急匆匆走了,她像掉魂了一样站在原地。

“小核桃,屋外冷,你跟婶子回屋玩。”翠柳牵上小核桃的手,她温声说:“你姑姑待会儿要爬到树上挂卤鸟,你会不会爬树?你来给她帮忙好不好?”

小核桃没听进去,她半哭不哭地捂着心口说:“大婶婶,我好慌,我难受……”

“没事没事,你二婶说你娘怀相好,这又是她第二次生孩子,不会有事。你在我家待着,等你妹妹一出生,我就送你回去。”翠柳说。

邬千蕊从她专属的晾鸟房出来,她递给小核桃两只风干鸟,打岔说:“小核桃你帮我尝尝,看能不能吃出来我在卤汤里加了什么。”

小核桃顾不上想,让咬一口她就咬一口,邬千蕊问起时,她回神品了品,说:“有桂花的味道。”

“哇!小核桃你舌头真灵,青果都没尝出来!走走走,你再帮我尝尝另外几个味道。”邬千蕊牵着小核桃走了。

等小核桃再出来,她已经被邬千蕊哄好了,虽然还时不时往家的方向瞅,但也能分出心思给邬千蕊打下手。

临近晌午,邬千蕊挂在树上远远看见一个人出门朝这边来,她喊一声:“小核桃,有人来接你,肯定是你娘生了。”

小核桃闻言拔腿就跑,邬千蕊三两下跳下树,跟翠柳一起跟上去。

“婶婶!我娘是不是生了?”小核桃边跑边大声问。

“是,生了,是个妹妹。你娘也好,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吃上饭了。”陶椿还有点魂不守舍,这半天她等在外面坐立难安,太煎熬了。

翠柳赶来,闻言笑道:“我还琢磨着要到下午才能生出来,生得还挺快。”

“大嫂身子骨好。”陶椿说。

“二丫头几斤重?”翠柳问。

“五斤八两。”

说着话进了邬家的院子,几个女人推门进产房,小核桃进门一眼看见她娘倚在床头吃饭,胸腔子里晃晃悠悠的心轰隆一声落地,她一张嘴,哇哇哭出声。

床外侧的包被里,红皮小猴也跟着闭眼哇哇哭。

其他人在一高一低两道哭声中笑出声。

小核桃这一哭,哭来邬家二丫头的取名权,二丫头由她姐姐取名叫小红猴。

小红猴十天大的时候,皱巴巴的皮展开了,红皮也长成白皮,实在跟猴扯不上关系,小核桃后悔了,嚷嚷着要给她改名叫小面团。

邬常顺糟心死了,他十分后悔让老大给老二取名,完全跟给狗取名一样,按照毛色和个头取名,黑毛狗小时候叫小黑,长大了就是大黑。

家里人都习惯了小红猴这个名字,从嫌弃中慢慢品出泼实、可爱的优点,跟捏扁揉圆的小面团相比,实在算是个好名字。故而除了小核桃,其他人都坚持喊小红猴。然而小核桃也没坚持两天,一个口误,把小面团喊成小红猴,小面团这个名字就被彻底遗弃了。

*

“陶陵长,在家吗?”李渠走到院内低声喊。

陶椿把小红猴还给姜红玉,她开门出来,同样低声问:“来拿竹床是吧?”

“对,我跟陈伍长商量好了,等散集了,我们两队一起进山,耗半个月把吊网和竹床藤床固定好。”李渠说。

正月尾的时候,山里的雪停了,连晴好几日,油坊和制陶坊在陵里的雪化到一半就开工了,邬常安也去了山谷。他不在家,这会儿邬常顺出门挑水去了,陶椿带李渠去土屋里拿竹床和藤床。

“家里添个奶娃娃,这半个月几乎没空动手编竹床,一共就编成两个。”陶椿开门让他进去拿,说:“一户编两个,四十七户就是九十四个,想来也够用了。”

李渠点头,“是够用了,不过竹床吊在树上风吹日晒坏得快,我们打算一年一换,往后每年猫冬都安排陵里的人编上百个藤床。”

“可行。”陶椿赞同,她拴上门,嘱咐说:“再有两天就开集了,这个集市估计康陵也会来人,人数要比去年多得多,你们多费心,做好安排,尽可能避免出岔子。”

李渠笑着“哎”一声,人越多越好,安庆公主陵越热闹越好,他一点都不犯愁。

正说着,演武场那边传来狗吠声,接着山里也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吠声。陶椿跟李渠对视一眼,来客了!

新年头一拨来客,李渠和陶椿俱有些兴奋,李渠甚至丢下竹床和藤床,急着跑去迎客。

陵里的人都以为是后妃陵的陵户来了,毕竟他们每个集市都是头一个抵达。等双方在山脚会面,才发现是康陵十九陵的三百余个陵户在成王陵陵户的带领下绕远路赶来,领队的人仍是安陵长。

“我们离成王陵只有一天的路程,想着成王陵也有通往安庆公主陵的路,我们就约他们一起同行。加之大雪封山,我们闲了一冬,翻山越岭正好打打猎,免得手生。”安陵长笑呵呵道。

他们一行人牵的牛背上都驮着猎物,收获颇丰,李渠他们也就没多想,而且也顾不上多想,眼下还有个急事待解决。

前几天经几个管事商量,他们想着康陵的陵户隔得远、来得晚,到时候就把人安排到山谷里住,正好方便他们取花生油。然而他们提前两天来,陵里的土屋都还空着,不好把人一竿子支到山谷里。但把人都安排在陵里的土屋里也是问题,这趟过来的人比去年多一倍,一下子住进去,后来的人没落脚地了。

趁着卸货的功夫,陈雪赶忙去找陶陵长讨招,陶椿指着丢在门外的藤床和竹床,说:“地上多垫几层干草,藤床和竹床摞草堆上,铺上褥子也能住人。你跟他们解释清楚,就说冬天不方便动土,没能扩建房屋,让他们将就一下,挤一挤,一间屋多住几个人。”

“哎!没想到这东西也派上用场了。”陈雪松口气,“我这就去跟李伍长和陈伍长说,藤床和竹床我借用几天。”

近四百人安顿在二十座土屋里,土屋里住不下就挤进陵户家里,好歹留出二十七座空土屋。

有客来了,安庆公主陵顿时有了集市的氛围,妇人们买走外客驮来的猎物,带上自己琢磨一冬的吃食在青石路上生火炉摆摊子。

隔日,后妃陵的陵户匆匆赶到,立马跻身进入摆摊的行列。

“定远侯陵来人了——我去迎一迎。”

“东南边也来客了,估计是福安公主陵的人,我过去迎。”

“南边的山上也有动静?莫不是贤王陵的人?”黑狼黑豹朝山上叫,小核桃看了看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人,瞧其他人似乎没发觉,她一挥手,说:“走,我们去迎一迎。”

一帮小孩立马兴致勃勃地响应。

还没进山,山道上走下来七个挑担的人,其中还有黑狼黑豹的主人。

“你们干啥去?”邬常安盯着小核桃问。

“我们以为来客了。”小核桃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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