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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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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二十七章

霍玉兰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牧引风一天到底洗几次澡的时候。

而是他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他刚才是不是站起来了?

他朝着自己扑过来!

霍玉兰越过牧引风的肩膀,看向饭桌旁边倒在地上的轮椅,那就是刚才她听到的乒铃乓啷的声响来源。

牧引风为什么能站起来?

为什么还能走路……

霍玉兰一时之间有些呆滞,而牧引风把霍玉兰给扑倒了之后,紧紧地抱住了霍玉兰,连日以来的嫉妒、焦灼和恐惧,被霍玉兰的一句“我们就只能走到这里”彻底激化成了一场狂风暴雨。

他扑倒了霍玉兰之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和她的腰身,像是恨不得将她凭空按进自己的身体中一般。

对霍玉兰来说,玫瑰小王子的杀伤力太大了,大到让她有些反常。

不,是非常反常。

而对牧引风来说,霍玉兰又何尝不是轻轻一碰,就能惊动他天地的开关?

他没有过朋友,没有过爱人,甚至……在牧引风的心中,他连亲情都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得到过。

“霍玉兰”这三个字,代表了牧引风活到如今拥有的一切情感。

过去的那些年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像霍玉兰一样,用一种极其强势又极其温柔的力量t,势不可当摧枯拉朽一般侵入他的人生。

他根本就不在乎霍玉兰到底是霍玉兰还是慕方懿。

“你是谁都没有关系!”

牧引风颤抖着吼出了这一句后,把霍玉兰抱得更紧,几乎要勒得她不能呼吸。

牧引风此时此刻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的眼前全是扭动的黑影。

那些黑影全部都在声讨他,也在蛊惑他。

他是牧元蔓的儿子,他被牧元蔓亲手塑造成这个样子,他似乎注定要走上和牧元蔓同样的道路。

为了留住自己的爱人,不惜彻底拘禁对方。

他能想出很多借口和理由,纵使他的内心也疯狂地想要那样。

这诱惑无疑是致命的,只要把霍玉兰给关起来,她就只能看着自己,只能待在自己的身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只能和他一个人耳鬓厮磨。

再没有什么前男友,不用再看着那些查到的资料去幻想去揣测,霍玉兰对他们到底倾付了怎样浓烈的情感,是不是也像对他一样……对那些人说尽了密语甜言。

那些过往像一把一把嫉妒的尖刀,几乎把牧引风所有的理智都在这几天短短之内凌迟掉了。

否则他也不会在今天回家之前,竟然去找了牧元蔓。

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也确实是牧元蔓的儿子。

他也从内心深处没有办法不把牧元蔓当成母亲,当成依靠。

他希望母亲能为他指一条明路,可是母亲……从来都只能让他踏入歧途。

牧引风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用他的双臂用他的身躯,把霍玉兰困在沙发上面,锁在他的怀里。

他颠三倒四的语言,贴着她滚烫的脖颈,钻入她的耳朵。

“我不在乎你是借尸还魂,还是大彻大悟,是冒名顶替,还是什么别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牧引风说:“别离开我,我,我还没有痊愈。”

“别走,我什么都不会做,你看看我。”

牧引风抬起眼,泪水将他淡粉的眸子涤洗成一种十分透彻的惊心的红。

“我还没好,白骑士不应该在这时候离开,对不对?”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再吃药。”

“我不吃药就会有很强的攻击性,那也没关系,你把我捆起来就好了。”

霍玉兰被牧引风勒着,压着,感受着他因为恐惧自己离开而颤抖的身体。

她原本撕心一样的疼痛,那种“果然如此”的死灰一般的下沉状态,也慢慢地停滞了。

她看着牧引风,凌乱的白发贴在他的脸上和颈项上,被他的眼泪和汗水浸湿了一些,他的眼泪也在那张英俊无比的脸上描摹出了一条条伤心的弧度。

霍玉兰所有混乱的思维,都在牧引风这一双充满了祈求和脆弱的漂亮的眼眸之中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她心中扭曲的还在呼啸着的极端思想,都像是重新被扯回牢笼的猛兽,安安静静地在牧引风的眼泪之中蛰伏回去。

霍玉兰甚至产生了一些迷惑。

其实霍玉兰的每一次分手,都是有意无意地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所致。

当她不再“完美”,无论对方反馈给她怎样恶劣的行为,都在霍玉兰的预料之中和心理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唯独这一次……霍玉兰躺在沙发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措。

因为她每一次暴露出来自己的病症,迎接的必然是一场暴雨狂风。哪怕不在明面上爆发,也会化为各种冷暴力,山呼海啸而来。

这一次甚至是提前暴露,她也闻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可最终裹挟着汹涌浪潮一般漫天倾覆而来的,依旧是无害且馨香的玫瑰花瓣。

她慢慢地抬起手,抹掉了牧引风的一滴眼泪,指尖撚了一下,声音柔和,堪称心平气和地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不在乎我不是你的妻子?”

牧引风:“我不在乎。细算起来,我对你难以抗拒,正是因为你……你借尸还魂的那时候。”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慕方懿,我甚至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牧引风说:“我心中的妻子,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牧引风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宽慰霍玉兰:“你放心,借尸还魂这件事情匪夷所思,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王八蛋也以为你是冒名顶替,我已经为慕方懿伪造了潜逃到国外的证据,没有人能够查到你的身上。”

霍玉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牧引风,手指抓在沙发的侧面,指尖都已经深深陷进沙发里。

她的身体非常僵硬,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焦躁的滚烫。

她又开口问:“那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你总该知道我真的有病吧?”

“我有病你也不在乎吗?”

“我和从前的男朋友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你也不在乎?”

牧引风愣了下,片刻之后把眼睛压在霍玉兰的肩膀上蹭了一下,再抬头后眼睛又是亮亮的。

秋水浸过一般明润剔透。

“你没有病。”

牧引风说,“你的行为和思维都很正常,你不会看到幻象,也不需要用药物来克制幻觉。”

“你只是被困在了……某些心理阴影之中,像应激障碍。”

“你父母的离世并不能够怪你,他们那么爱你,他们都是你的骑士,我真的很羡慕。”

既羡慕霍玉兰拥有那样的父母,也羡慕她的父母能那样经年日久地占据着霍玉兰的全部的心。

“我也想像你的父母一样,做你的骑士。”

“这次换我来做骑士,你继续做你的公主。”

霍玉兰的瞳孔都因为他这句话骤然扩张。

他想做……她的骑士?像她的父母那样?

怎么可能呢?

霍玉兰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霍玉兰动了动嘴唇,最终却因为喉间过于干涩,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根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牧引风看她神色黯然,还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伤心处。

慌忙放开了霍玉兰僵硬的腰身和脖子,改为双手捧着她的脸,无比心疼地看着她说:“抱歉,我私自查了你的过去。”

“除了这种方式,我没有办法从其他方面去了解你。”

毕竟牧引风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方式去慢慢了解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至于那些所谓的男朋友,都是一群混蛋王八蛋,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牧引风的鼻尖抵着霍玉兰的鼻尖,竭力忽略余光之中的扭曲黑影,蛊惑一样说:“他们忽略你,蓄意冷落你,精神虐待你,疯狂压榨你。”

“我帮你把他们全部都毁掉好不好?”

“然后我们就还像之前一样,没有任何人会再来打扰我们。”

“老婆,好不好?”

霍玉兰一直浑身紧绷,没有给牧引风回应,牧引风急切地寻求宣泄的出口,捧着霍玉兰的脸,吻上她干燥的双唇。

牧引风很少有这么强势且霸道的时候。

不允许霍玉兰躲避,也不允许她喘息一般,一直到将她所有混乱的思维都吮吸干净,将她僵硬的肢体用舌尖勾画到彻底柔软下来。

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近距离看着彼此,而后同时开口。

“你为什么这么烫?”

“可是你已经好了,你已经能走路了。”

霍玉兰并没有感觉自己很烫,她甚至有些浑身发冷,她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热度,都伴随着高热的呼吸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但她被强行压抑的纷乱思绪,却在这个时候格外清晰起来。

牧引风已经能走路了。

他刚才撞翻了轮椅,朝着自己扑过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走路的?

肯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过于纤长且肌肉量不足的双腿,她把玩过太多次,他如果之前就会走路的话,肌肉不会退化成那样。

他已经会走路了,却不告诉自己……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病症,想要用欺骗和隐瞒来留住她吗?

霍玉兰经历过太多次不尽相同的欺骗和改变,她浑身奓起的毛发,此刻全部都化为了刚刺。

欲要将一切靠近她的生物全部都扎得鲜血淋漓。

而牧引风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浑身一僵。

这一瞬间他脑里闪过了非常多的想法,他到底是个商人,商场之上的尔虞我诈,并不亚于真的战场。

霍玉兰对牧引风最大的误解,就是他绝不是一个真的单纯到底,透彻如宝石的人。

他会撒谎,t会各种各样的话术,也能在温声细语的谈笑之间,让对方倾家荡产扒皮抽筋。

只不过……牧引风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这种能力展现在霍玉兰的面前。

而他思考的时间看似短暂无比,却百转千回地犹豫了多次,最终依旧选择了坦白。

他是真的心疼和怜惜霍玉兰。

他在得知那些前男友们纠缠不清的缘由之后,就已经暗自在心中发誓,自己绝不会像他们一样对待霍玉兰。

因此牧引风说:“是前段时间……我自己私下偷偷地做了复健。”

霍玉兰看着牧引风,眼眶有一些发红,眼中逼问的攻击性显露。

她问牧引风:“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那么希望你恢复,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如果他回答是因为害怕她离开,霍玉兰今夜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她已经厌恶透了这样“为你好、为我们好”的说辞,那其中必然裹挟着绝对自私的欺骗。

而霍玉兰其实没发现,此刻她自己也和牧引风一样,脊背已经被汗浸湿,散乱的长发也湿贴在那张柔软无害的面颊上。

她故作凌厉地瞪视着,整个人腰背僵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她秀美温润的眉宇之间,却都是藏不了盖不住的慌张和脆弱。

他们对视着,像一对尖刺全都竖起来的刺猬。

霍玉兰当然不肯先翻开柔软的肚皮,她经历过太多次“背刺”。

牧引风在她的逼视下,终于开口说:“我本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牧引风在身上摸了摸,把贴身放着的手机摸了出来。

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打开了一个页面,递给霍玉兰。

“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在那天,用这个跟你求婚。”

霍玉兰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刚刚凝聚起来的防备,又一次在牧引风的直白,甚至是有些羞赧的神色之中粉碎。

那是一家定制戒指的店铺,戒指的花样是牧引风亲手画的,他确实是一个时间管理大师,一边搞前男友一边和霍玉兰亲热,一边工作,一边还能跨行设计戒指。

由此可见古往今来,大多数的成功者都是精力极其旺盛的,甚至有些旺盛到变态。

戒指的花样很简单却又不简单——是一朵盛放的玉兰花。

中心镶嵌了一颗钻,并不夸张,却非常别致。

“我想着求婚需要单膝下跪,就一直在做复建没有告诉你。这段时间之所以瞒着你,也是想着将他们全部都处理好了之后,再全部一起对你坦白。”

最重要的是牧引风不希望那些人接下来的遭遇,会有让霍玉兰产生什么怜悯之心的可能。

“骑士不能一直坐在轮椅上,那样怎么保护公主?”

牧引风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是充满了憧憬和期待的。

霍玉兰一直瞪着的眼睛,此刻酸涩无比,简直想要落泪。

牧引风自己都不正常,他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生生逼成了精神分裂,生生将人格塑造成扭曲的姿态,可是他竟然想保护她。

他竟然想竭尽所能地给她“健康正常”的爱。

到底是怎样善良的灵魂,才能在可以那样扭曲的塑造之下,依旧保持迎着光生长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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