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上咳得要死了一样。
朱鹮则是怒不可遏,到这个时候才怒吼出声:“腌臜货色,滚出去!”
朱鹮实在是被气疯了,这男人竟然敢直接就这么……他现在可是“谢水杉”!
还是个不良于行的谢水杉。
究竟是谁活腻了,竟敢派这样一个人来糟践谢水杉?!
朱鹮太生气,没有压低声线模仿谢水杉的音调,怒吼过后,即便他跟谢水杉长得再怎么像,也掩盖不住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而地上半躺着、咳得昏天黑地,眼泪都已经飙出来的方烨捂着自己的喉咙,听到了这一声之后,更是神魂巨震。
我操!
是个男的!
怎么会是个男的?!
方烨甚至觉得自己瞎了,近距离这么看了半晌都没看出!
也怪不得他看不出,朱鹮一头烂漫的大波浪,真丝高领打底把喉骨盖住,霍玉兰还专门给他弄了个假胸穿在衣服里头,腿又因为不良于行纤细非常,本身长相也是和谢水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因为愤怒暴露真实的声线,和谢水杉坐在一起,旁人也要分辨一阵子。
方烨因为咳嗽和震惊,赤红着双眼瞪着朱鹮,脑中乱成一锅粥。
谢水杉如果真的要弄个替身,绝不可能冒险弄个男人,还是个瘫痪!
这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吗?
真是谢水杉她那死鬼老爹的私生子?
那谢氏那帮旁支可就找到了绝佳的夺权利器,谢水杉不可能让他回到H国。
不对,他真是谢氏主家血脉,谢水杉根本就不可能让他活着现身人前。
就算谢水杉不亲自动手,她身边那个跟她不清不白的文森老狗,也会不声不吭替她把人料理了。
甚至都不会让谢老爷子知道一点消息。
方烨看着朱鹮那张和谢水杉如出一辙,此刻愤怒起来飞遍红潮,简直艳烈慑人的眉眼,心中“咔”的一声。
心脏开裂的同时,骤然醍醐灌顶。
这个人不是什么烟雾弹,也不是谢水杉同父异母的哥哥或者弟弟,这是——谢水杉的新欢!
变态!
太变态了!
一年多不见,谢水杉的变态程度又一次颠覆了方烨的认知。
她居然找了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简直像双胞胎一样的男人……
她怎么下得去口啊!
方烨心中惊涛骇浪,狂澜掀天。
但是他很快,就在这翻天覆地之中又抓住了一线生机。
这是他从小就擅长的。
于是正如谢水杉猜测,方烨知道了朱鹮的身份之后,绝不可能老实。
方烨在转瞬之间就已经做出了衡量,并且迅速施行策略。
他爬到床边上,顶着朱鹮简直化为实质、欲要将他原地焚化的怒视,擡手把自己散落下来的鬓发拨开,偏头压下耳朵露出耳后。
朱鹮脑袋都要被气得冒青烟。
他但凡是能动,方烨现在已经死了。
结果方烨把脑袋靠近朱鹮,让朱鹮能看清他的耳后。
方烨装作根本没听出朱鹮暴了男音,还将他当成谢水杉,说道:“水杉……你完全不记得我了吗?你是失忆了吗?”
“你失踪这一年多,我一直都在找你。”
“我把你的名字纹在我的耳边,幻想着这样就等于你一直在陪着我。”
“幻想着你还会每天早上,叫我的名字。喊我起床……”
朱鹮的愤怒陡然一凝,他垂眼,看向了方烨正在指着的那个地方。
是朱鹮根本看不懂的文字,细细长长的一条。
像一条半指宽的杂乱黑线从方烨的耳后,延伸到他的头发之中。
朱鹮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在骗他。
方烨没有骗人,这确实是“水杉”两个字,是英文。
只不过这个纹身不是方烨最近纹的,是方烨年少无知,幻想着和谢水杉相爱到老的时候纹的。
谢水杉是他年少的救赎,是他真心爱过的女人,也是他曾经到如今,一直都遥不可及的美梦。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洗掉它。
他是打算带着一辈子的。
而且这种类似的纹身,其实不光方烨一个人身上有,好多人的身上都有。
要不然谢水杉睡过的那些人,为什么都被戏称为“狗”?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心甘情愿带着“狗牌”啊。
方烨想到这里,心中产生一种无限接近怨恨和报复的快感。
也像是将伤口反复撕开的痛楚。
他露出一个凄凉的笑,看着面前这个和谢水杉长得一样的男人,让他清楚地透过自己,看到他未来注定的下场。
方烨上身趴在床上,双眼含情脉脉地说:“水杉,你这样陌生地看着我,我真的好伤心。”
“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你的腿……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你是不是伤到了脑袋?你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事情都忘了对吗?”
他的悲伤和凄凉真切得让朱鹮再度汗毛倒竖。
他看着方烨耳后黑黑细细的、扭曲的线条。
此时此刻,脸上的怒火已经荡然无踪。
他十分心平气和地伸出手,用手指尖揉了一下。
不是画的。
他说这是谢水杉的名字。
朱鹮信。
毕竟这种只要见了谢水杉,就立刻会被识破的谎,他撒来做什么呢?
而在崇文,这种抹不去的皮下墨迹,叫作黥刑。
基本上只用在被发配的军人、盗贼还有奴婢的身上。
而这种把一个人的名字黥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的做法,只有一种解释。
受刑之人,是名字所属人的奴隶。
谢水杉跟朱鹮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奴婢。
那……
朱鹮呼吸变得极其轻缓,一度几不可闻。
他飞速将谢水杉先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反刍了一遍。
片刻之后,朱鹮笑了。
笑得极其温柔灿烂。
“好。”
他轻声喃喃:“好啊。”
她竟然敢将黥着她名字的脔宠,堂而皇之地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谢水杉可真是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