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这些日子都频繁地跟谢英海见面、密谋,如果谢英海真的得了老年痴呆,他们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当然都知道这就是污蔑,也都知道谢英海的诊断证明一定是伪造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海沙国阿勒王室医疗中心,谢氏控股百分之四十九,谢水杉是终身荣誉院长。
所有的诊断报告档案,她都能随意调动伪造,而海沙国阿勒王室医疗中心出具的精神鉴定,是受全球司法直接认可的。
谢水杉这么多年把家族里面的正常人送去当精神病的例子还少吗?
她自己精神就有很大的问题,一度严重到要被送到医院里头治疗,却自始至终没有人能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动她的原因,就是因为海沙国阿勒王室医疗中心除了海沙国的王室,只有她说了算。
只要她动动手指,直接把加盖了王室钢印的正式诊断书送到谢氏环球能源集团的母公司注册地开曼,送到银行、送到海沙国的王室。
文件生效之后,谢英海在法律上就是老年痴呆。
谢英海原本散发着精光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诊断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面,眼中所有的光芒都在眨眼之间散去,像一下子被抽掉了灵魂,当场变成了一堆腐朽的烂肉。
而谢水杉原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可是谁让这群人趁着谢水杉不在,还敢把心思动到谢老爷子的头上,给谢老爷子喂那些损伤神志的药?
她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些人敢跟她玩混账手段,谢水杉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手握生杀的混账。
谢水杉再一次环视众人,这一次大部分人都迅速低下头,躲避开谢水杉的视线。
一直还没来得及发话的五堂叔谢启站起来,10月怀胎一样的肚子顶在桌子上。
痛心疾首地叹息了一声,对谢英海旁边已经双眼赤红的谢婉说:“老爷子既然都已经诊断了阿尔茨海默病,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还开什么定权会议?”
“这不是将谢氏往火坑里拖吗!”
谢婉简直被气得双眼都要流血了:“你!”
但是她没等控诉这个前不久还和他们一起商议,怎么在夺取了董事会主席的职位之后,再瓜分谢水杉的股份的叛徒。
其他的谢氏旁支就你争我抢地纷纷开口。
“就是啊,阿尔茨海默病会有妄想的症状,我当时就觉得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年轻时候也不管事,怎么突然想着做董事局主席,不合适。结果没人听我的呀!”
“原来是妄想导致的,那老爷子应该是被病症影响得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夜夜都睡不好,那天还跟我说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这就对了!阿尔茨海默病就是典型的对久远的事情记得清楚……”
……
一时间会议室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持有股权的那些谢氏的旁支不仅当场倒戈,还顺着谢水杉的污蔑,当场就给谢英海定了痴呆。
“你们……”谢婉狠狠一拍桌子,嘶声叫道,“你们就继续给谢水杉当狗吧!早晚都被她打包送到精神病院去!”
众人再度噤声。
谢水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几下说:“不提三叔公的病。”
“我们来说一说法律吧。”
“这位……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姓权,之前也在和其他家族合作的时候见过你。”
“这位权律师,你刚才说本次会议的程序合法,表决有效。”
“但是根据开曼《公司法》,谢氏集团章程规定,董事会定期会议需提前不少于7个自然日,以书面形势通知全体董事。”
“涉及罢免主席、股权重组的重大事项,章程明确要求不少于7日通知期。”
“但本次会议从发出通知,到开会仅仅只有十几个小时。”
“根据开曼法院判例,你觉得这一次的会议表决有效吗?看来我三叔公没少给你钱。”
“你这个律师证……”谢水杉对着已经面色惨白的权律师笑笑,问道,“是你自己考的吗?”
以谢水杉这个量级来说,她今天问出这种话,这个权律师以后至少在H国是混不下去了。
他甚至会连累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受到业内的质疑。
场中的众人全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连吐息都变得很轻很细,生怕惊动谢水杉,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人。
而谢水杉并没有大刀阔斧当场杀个“血流成河”,她只是第三次环视众人,而后语调轻描淡写地宣告:“本次会议……召集违法,决议全部作废。”
“不过诸位这么兴师动众地想要变更董事局的主席,拆分重组谢氏集团内部的格局,我给你们一个合法表决的机会。”
“现在我以现任董事局主席的身份,重新召集董事会。”
“本次会后会依法向全体董事发送书面通知。”
谢水杉站直身体,说道:“董事局会议定于七个自然日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召开。”
谢水杉说完,轻轻一敲桌子。
“散会吧。”
这一仗毫无悬念地大获全胜,谢水杉带着人走出去,侧头对着文森道:“现在可以让人对医院那边看着我爷爷的人动手了。”
“依法起诉,一个都不要放过。”
文森快步跟在谢水杉身边,声音轻快地应道:“是!”
谢水杉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着众人道:“都去做事吧。今天的事,我个人记你们一功。”
众人立刻停止脚步,不再跟随,但个个的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喜色。
要知道谢水杉向来是出了名的富有且慷慨。
只有文森还一直跟在谢水杉身边。
谢水杉走进她的专属电梯,准备回到上层的私宅。
文森跟进电梯,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面按着。
电梯上行,谢水杉问他:“你把卫星电话放哪儿了?”
“方家的私人飞机那边有传来消息吗?”
文森一顿,他正在吩咐医院那边的人反扑。
闻言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大小姐没有追问谢老的状况,竟然追问那个给旁支放的“烟雾弹”。
烟雾弹本人现在还在天上飞着呢……那到底是个什么人?
在大小姐的心中竟然比谢老还要重要吗?
只不过文森从来不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面上,开口,语调温润:“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他们一直都在开会,也没有时间跟那头联系。
文森斟酌道:“应该是没有什么意外,否则我们的人会打卫星电话过来的。”
谢水杉不置可否,回到了房间就开始打卫星电话。
还是让文森去打,先找方烨,再找朱鹮说话。
但是这一次卫星电话接通之后,里面的人却说方总正在忙着。
让他们把电话直接给“谢水杉”,那些人支支吾吾地说:“……谢主席也在忙着。”
谢水杉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看了文森一眼,文森平静地问:“请问方总和谢总现在在哪里?”
那边回话道:“在主卧舱里。”
房门关得紧紧的,从里面锁上了,谢水杉派去接朱鹮的那些可靠的人,还有方烨飞机上本身带的机组人员,全都被关在外头。
而主卧舱的主卧室里面,朱鹮被方烨放在床上躺着。
一双因为长时间无法行走的双腿细瘦修长,从西装裙下延伸出来,视觉看上去莹润纤细,和真正的女人的腿没什么区别。
方烨脱了西装外套,衬衫上的领带被他扯了下来,扔在床的另一头,定制的修身衬衫顶端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一丝不茍的头发也散落了几缕,手上拿着毛巾,毛巾里面裹着冰块,正微敞着双腿,跪在床上,给朱鹮的膝盖冰敷。
朱鹮看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对劲。
谢水杉的意思,这人是她的政敌。
不让朱鹮和他说话。
但是政敌到现在也没有套任何话,反倒是一直在细致周到地照顾着朱鹮。
朱鹮有一点火辣的腿部肌肤被贴心地冰着,确实舒服一些,朱鹮向来习惯被人伺候,他因此没有乱动,也没有再抗拒。
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
“冰不冰?”方烨轻柔地把手里包着冰块的毛巾换了个位子,顺带着也换了个跪着的姿势。
他为了方便动作,骑跨过朱鹮的一条腿,一手撑着床,一手认真地用毛巾冰敷,盯着朱鹮白皙光滑、保养良好,每一条细微褶皱都优美又精致的膝盖。
类似的话方烨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朱鹮一句话都没接过。
方烨再次换位置的时候,手指悬空在朱鹮的腿边上,十分守礼地询问:“膝盖上方也有一点发红的地方,我可以把你的裙子再往上推一些吗?”
朱鹮:“……”——
作者有话说:来啦2合1,明天掉马哈,知道你们着急,但是这个夺权的过程如果不写的话就像吃炸鸡没有冰可乐。
为了追求爽感,文章当中关于开曼《公司法》的那部分有些地方不贴实际,以及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也没那么简单。
以现实的角度来说,谢水杉真正的绝杀是公司的信托股份。
但是小说嘛,太贴合实际了就不爽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