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先前看谢水杉用过“电话”,和好多人说话,还说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但是朱鹮自己这么听谢水杉说话,还是觉得太神异了。
而且他现在在天上飞。
云在他脚下。
这岂不就是他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面说的飞升成仙吗?
朱鹮一时间心中惊异叠起,但是表面上还伪装得格外淡定。
把电话重新放回耳边听着谢水杉说话。
装作一切都没有什么了不起,平静地回答道:“我很好。”
“真的吗?”谢水杉放软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朱鹮顿了顿,朝着毯子里面微微缩了一下,小声道:“就是……往天上飞的时候有点想吐。”
谢水杉在电话那边没忍住笑了。
“是因为失重导致的,你之前没坐过飞机,以后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朱鹮,我下面跟你说的话,每一个字你都必须清清楚楚地记住。”
朱鹮闻言挺直背脊,肃起面色,嗯了一声说:“你说。”
谢水杉说:“我这边的形势现在看上去非常严峻,今天跟你一起上飞机的那个人,你离他远一些。”
“最好连话也不要跟他说,无论他说什么,你就冷着脸装睡就行了。”
“如果有什么需求,你就吩咐去接你的那些人,那些都是我的下属。”
谢水杉语气镇定,实际上紧张得手掌扶着书桌,指节都有些发白。
谢水杉说:“小鸟,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跟你说什么话你都不要相信,知道吗?”
朱鹮几乎是毫不迟疑道:“嗯。知道了。”
“我不跟别人说话。”不会暴露你。
谢水杉这才深吸一口气,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
又低声说:“离开这么一会儿我就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朱鹮在万米高空之上抿住嘴唇,侧头看舷窗外面如同海水一般起伏的白云。
又矜持道:“嗯。”
“六个时辰……不,五个多时辰后见。”谢水杉说。
朱鹮又嗯了一声,嘴角的笑靥若隐若现。
“红茶可以吧?我记得你喜欢喝红茶。”
方烨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朱鹮面上的笑靥瞬间就没了。
正好谢水杉也说:“那我先挂断了,要开会了。”
谢水杉挂掉电话,方烨端着的茶水送到朱鹮面前,上面还冒着袅袅热气。
一看就很烫。
朱鹮:……这人连伺候人都不会伺候,茶这么烫,是想烫死他吗?
一直在那笑笑笑,笑什么?
而且就这么递给他,都没地方放,让他一直端着吗?
朱鹮正想说“你拿走吧,我不喝了”。
结果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突然倾身,距离他极近地贴上来。
朱鹮脑中警钟大作,本能屏气凝神,但还是没忘了模仿谢水杉的声线。
朱鹮和谢水杉的声线不太像,但是朱鹮的声音压低放轻,确实也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
就是听上去阴森森的,他说道:“退下。”
正在帮着“谢水杉”打开桌板的方烨,没忍住侧头近距离地看了“她”一眼。
谢水杉虽然是个不好伺候的主,但是这么多年了,她也从来没有这么不好伺候过。
这一年多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方烨真的有非常多的疑问。
到底是谁敢对谢氏企业的家主动手,谢水杉又为什么会腿伤到要坐轮椅?
而且她究竟经历了什么,脾气变得这么烂?
还用这么警惕、抗拒的眼神看他?
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这不对劲啊。
总不会是什么脑部受到重创之后的狗血失忆吧?
方烨好脾气地打开桌板,把那杯茶稳稳放上去。
热脸贴了冷屁股,方烨也并不恼火。
毕竟谢水杉好伺候的时候真的非常好说话,给资源给钱,向来大方得令人咋舌。
没有谢水杉的帮助,也就没有方烨在方家杀出重围的机会,自然也没有他的今天。
方烨对自己的金主,从来都有足够的耐心。
并且他越是觉得谢水杉不对劲,就越要凑近观察,不断试探。
他放好了茶,笑了笑退开,紧接着蹲在了朱鹮的腿边,继续cos他的空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拉了拉“谢水杉”身上的薄毯子,问:“冷不冷?要不要调一下舱内的气温?”
“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了,你是再睡一会儿,还是现在让他们端过来?”
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耳语一样。
他声线没有朱鹮的那种独特柔软的味道,压低以后,嗓音带着细微震颤般的磁性,是成熟男人独有的声线。
也是谢水杉先前比较喜欢的。
但是这声音听在朱鹮的耳中,活活把他激出了一身的小疙瘩。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说话不好好说,嗓子里不清不楚的,让人听了好难受!
朱鹮抿住嘴唇,看也不看他一眼,挥手就要让他退下。
但是他忘了手里面还掐着卫星电话,卫星电话比平常的手机大很多,就比砖头小不了多少,而且还拉出一根长长的天线。
那根天线正好刮在了刚放好的茶杯上。
一下子就把茶杯碰倒了。
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洒在了朱鹮的腿上。
朱鹮皱眉低头,方烨惊呼一声,扑上前揭开朱鹮腿上盖着的毯子!
朱鹮下意识和他抢了一下毯子。
他今天扮作谢水杉,上衣还算正常只是有些像武者的劲装比较贴身。
下身穿的是裙子……这个世界的裙子也很奇怪,霍玉兰说已经是最长了,却还露一部分腿。
而且霍玉兰还不让他在裙子里头穿裤子。
好在换衣服之前,霍玉兰带他去做过毛发处理。
方烨紧张地跪在地上,态度十分夸张。
朱鹮松开了毯子随他去,反正就洒了点水而已,他又没有知觉……嘶。
好像还真有点火辣辣的?
朱鹮猛地想到顾红枫说的那些话,以及顾红枫给他的绝品补气丹,叮嘱他每天都吃,很快就能活蹦乱跳。
难道他的腿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能够恢复吗?
朱鹮正出神时,方烨又大呼小叫,喊了人过来,说道:“快点准备冷水!”
“我抱你去后仓处理烫伤。”
方烨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已经伸出手来,一手搂住了朱鹮的脖子,一手要去兜朱鹮的膝盖窝。
朱鹮:“你……走开!”
“水杉,烫伤需要尽快处理,这不是开玩笑的。”
方烨不理会朱鹮的推拒和挣扎,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朱鹮身体陡然悬空,抿着唇,脑子里闪过很多辱骂人的话。
但是最终因为他在假扮谢水杉,强行把那些话吞了回去。
不过他上半身极其僵硬,并且拒绝去抱方烨的脖子,双臂交叠环抱自己的上身,被他像端一盘菜一样朝着主卧舱的方向端去。
方烨抱着“谢水杉”,能看出是真心着急,脚步格外快,几乎是在跑,加上腿格外长,一步迈出老远,身后那些围拢过来的人都追不上他。
到了主卧舱门前,方烨直接踢开了虚掩的主卧舱房门。
“砰——”
“砰——”
十一点整,谢氏环球能源总部大厦第三十二层。
谢水杉带着自己的手下,让首席安全主管带着的人,破开临时定权会议的会议室大门——
作者有话说:来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