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六上午九点，周予衡正在整理一间透天厝的委托资料。
屋主昨天临时改了带看时间，原本约好的买方只能延到下午。另一组客户则因为孩子发烧，取消了周末行程。
他的行事历因此空出两个小时。
陈翰端着早餐走进办公室，看见他坐在电脑前，顺口问了一句：「林先生那间还没出价？」
「还没。」
「屋主不是要一千八百万以上才谈？」
「对。」
「那你客人怎麽说？」
「还在确认自己的预算。」
陈翰咬了一口蛋饼。
「你这组真的很会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没有接话。
陈翰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是说想清楚不好。只是房子这种东西，有时候想太久就没了。」
「那也要买方能接受。」
「你就不怕他们最後不买？」
「会啊。」
陈翰看着他。
「你会怕？」
「当然。」
周予衡把资料夹阖上。
「只是怕也不能叫人家多花一百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翰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论。
他们做同一份工作，方法却不太一样。
陈翰习惯在买方表现出兴趣时，尽快推进议价。他认为房子没有完美的，客户如果一直犹豫，很容易错过原本不错的选择。
周予衡并不认为这种想法完全错误。
只是林家的问题，现在已经不只是价格。
林芷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在这个阶段买房。
这件事如果没有想清楚，就算屋主突然愿意降价，也未必能让她安心。
十点半，蔡宜珊从会议室走出来。
「予衡，你下午那组透天客户改几点？」
「三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屋主有确认？」
「确认了。」
「好。还有，你上次说的两房，买方目前怎麽样？」
「暂时不出价。」
蔡宜珊停下脚步。
「原因？」
「她重新算过房贷，发现买房後每个月能留下的钱比预期少，想先确认自己能不能接受。」
蔡宜珊点头。
「这个要让她自己想清楚。」
她把手上的文件放到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有没有问她，原本为什麽想买房？」
周予衡抬头。
「有谈过居住需求，但没有完整问过买房的原因。」
「那可以找机会问。」
「你觉得有差？」
「有啊。」
蔡宜珊拉开旁边的椅子。
「有些人是租约快到了，有些是家里希望他搬出去，有些是手上有一笔钱，觉得不买房不安心。原因不同，决定就不一样。」
周予衡想了一下。
「她目前跟家人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更要知道她急不急。」
蔡宜珊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拿回文件。
「不急的客人，你一直带她看房子，有时候反而让她更乱。」
周予衡点头。
他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星期六下午四点十分，林芷晴结束最後一堂课。
教室里还留着淡淡的精油气味。
她把音响关掉，将瑜伽砖一块块放回架上。最後一名学员离开前，还特地问她下个月的课表。
「芷晴老师，你星期三晚上的课还会开吗？」
「应该会，不过下个月有几天要去京澜受训，课表还在调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你确定了再跟我们说。」
「好。」
学员离开後，她坐在柜台旁，打开电脑确认下个月的排课。
京澜旗舰教室的培训通知已经寄来。
第一阶段三天，之後还有实习与评核。培训本身不保证升职，也不代表她一定会被安排到其他教室，但如果通过，未来有机会接触师资培训与课程设计。
她一直想往这个方向发展。
只是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房子。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存款。
接着又打开自己整理的表格。
房贷、管理费、停车费、生活支出、保险、交通、进修费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已经算过好几次。
数字没有变。
让她不安的，是每次看到最後剩下的金额，都会想到不同的事情。
如果以後想去国外参加培训呢？
如果有几个月课比较少呢？
如果工作换了地方呢？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立刻回答。
她把电脑阖上，站起来伸了伸肩膀。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沈书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今天下课了吗？」
「刚下。」
「晚上有空吗？我在南澄，想找你吃饭。」
林芷晴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啊，你在哪？」
「老地方，七点？」
「好。」
她把手机收进包包。
至少今晚，她决定先不要算房贷。
晚上七点十五分，南澄市一家义大利面店里，沈书妍把菜单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你真的快买房子了？」
「没有快。」
「你不是已经看中一间？」
「看中跟买到是两回事。」
沈书妍笑了。
「好，林老师，你现在讲话很像房仲。」
林芷晴喝了一口水。
「我最近真的听很多这种话。」
「那间怎麽样？」
「我满喜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照片给我看。」
林芷晴把手机递过去。
沈书妍是室内设计师，看照片的速度很快。她先看格局，再看厨房与浴室，最後停在第二间房间。
「这间如果要当工作室，满适合的。」
「你也觉得？」
「不过插座位置要看现场，灯光也可能要调整。」
「我就知道你会先看这个。」
沈书妍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她。
「那为什麽还没买？」
林芷晴把最近议价和贷款的情况说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书妍听完，没有立刻给建议。
服务生送来餐点，两人先把桌上的东西挪开。
等服务生离开，她才问：「你现在住家里，有急着搬吗？」
「没有到很急。」
「那为什麽想买？」
林芷晴拿起叉子，却没有立刻吃。
「因为我想有自己的地方。」
「租房子也可以啊。」
「我知道。」
「那为什麽一定要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想了很久。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觉得，租房子不是自己的。」
沈书妍看着她。
「可是买了房子，你就会比较自由吗？」
「应该吧。」
「还是你会因为房贷，不敢换工作、不敢进修？」
林芷晴低头看着盘子。
「我就是最近才开始想这个。」
沈书妍把叉子放下。
「我不是叫你不要买。只是你如果是想要自己的生活，那房子应该是帮你做到这件事，不是让你什麽都不敢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没有回答。
她原本以为朋友会很兴奋地帮她想装潢。
结果沈书妍问的问题，比父亲还难回答。
「你今天怎麽这麽理性？」她忍不住问。
「因为我知道装潢很花钱。」
两人都笑了。
沈书妍切了一口义大利面。
「而且我看过太多客人，房子买完才发现家具、窗帘、冷气、收纳都要钱。最後明明买了自己喜欢的家，却每天在烦恼帐单。」
林芷晴点头。
「我有留装潢预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你就再算一次。把最坏的情况也算进去。」
「我已经算好多次了。」
「那就不要一直算同一个数字。」
沈书妍看着她。
「你要想的是，如果真的有一段时间收入比较少，你愿意为了这间房子调整多少生活？」
林芷晴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认真回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