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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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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两人又聊了聊,然后周自衡就被孙思邈给拉到玻璃作坊里去了。

他只能喊道:“要图纸的话去找杨思鲁,他那儿有全套。”

孙思邈很兴奋:“走走走,去看看那个玻璃窑炉,今天就要开始烧窑了。”

自从玻璃工匠到了之后,他便果断的抛下了之前的麻沸散研究工作,转而投向烧玻璃的事业中,用道长自己的话讲就是,不能太过于执着一样东西,得换换脑子。

而且,那玻璃窑炉那么大,可比他的炼丹炉有意思多了!

孙思邈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老顽童,玩得不亦乐乎。

周自衡走进玻璃作坊,这个作坊和酿酒工坊挨着,占地面积挺大,而玻璃窑炉就位于工坊的露天后院。从吐火罗过来的工匠萨曼正在准备烧窑的工作,见到他之后躬身问好:

“见过周寺丞,我的主人。”

他的身契被康有德转到了周自衡手里,现在周自衡就是他的主人。萨曼的语言天赋不错,现在已经会简单的官话交流,只是语调听上去有些奇怪,以至于这句问候听上去就有些中二气息爆棚。

周自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萨曼,只用说前一句,后一句可以去掉。”

萨曼嘟囔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这样对主人太不恭敬。

周自衡无奈,他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准备得如何?”

“已经都准备好了。”萨曼眉开眼笑,显然对这炉子非常满意,他盛赞孙思邈,“多亏了这位孙道长,要不是他,可能还没那么快。”

之前周自衡与孙思邈就已经按照大概的思路准备好了不同的矿物质,包括产地不同的各种沙子、各种石英石等等等等,萨曼看到这些就很满意。然后他所需要的东西,只要和孙思邈提一下,描述一下,道长就能给他找到。

“孙道长一定是一位传说中的神奇的炼金士!”萨曼对孙思邈高声道,眼中极为崇拜。

周自衡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

孙思邈在一旁呵呵地笑,双手负在身后,眼中闪着神往:“老夫倒是想与他口中的炼金术士切磋一番。”

他是位医生,但是也是一位炼丹师。这么久没碰丹炉了,显然也有些心痒痒了。周自衡心想,这好办,到时候想几个化学实验,保证孙道长恨不得天天泡在这里玩。

他们几个看萨曼开始烧窑。

玻璃窑炉的温度要达到一千多度才算是成功,所以这座窑烧起来后便会封起来,需要大概十天左右才会逐渐升到这个温度。到那时就可以烧玻璃液了。

周自衡对这个进度很满意,萨曼喜欢喝酒,他大手一挥让王一方给萨曼送了酒来,表示整个酿酒作坊的酒他可以随便喝。

萨曼非常开心,干劲更足了,乐陶陶地伸出大拇指:“酒,好喝!”

待到从东山渡回来后,周自衡又在屯署批阅公文,一直到了亥时,他的廨舍里还亮着烛火的光。

杨思鲁停住脚步:“寺丞,您还没回家?”

周自衡伸了个懒腰:“你不也还没回家吗?”

杨思鲁腼腆地笑了笑:“卑职正在整理后续的一些计划。”

“整理完了就回家吧,今日天色已晚。”

周自衡站起身,杨思鲁忙拿起放在一边的长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我先送您回家。”

到了周宅,周自衡索性让他在家里住下,反正现在房间多得是。

待到他洗漱好,回到书房,感觉到周围一下子变得静寂无声,仿佛整个宅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忽然便涌上来淡淡的寂寥之情。

原本这间书房该是很热闹的。

这张椅子,是她曾经坐过的,现在似乎都还能感受到的体温。还有桌子,她经常趴在上面伏案书写,有的时候头发会垂下来到她的脸颊边,若是他看到了,便会给她绾到耳后,可能顺便偷香一记。

而那张榻……他们曾经在上面有过许多快乐时光。

周自衡觉得自己又该去冲个澡了,他苦笑,看来这两年也不是那么的好熬。

收拾好,在桌上铺开信纸,在柔和的烛光氤氲下,他开始提笔给徐清麦写信:

“卿卿:见信如唔。

“我现在正坐在书房里,想念着我们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是的,我发现我又开始想你了,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文字,似乎很轻易的就要比语言要更加肉麻,也更加浓烈。如果徐清麦本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他是绝不会对她这样说话的。

周自衡心中涌现起一种微妙的情绪。

他们在快节奏的世界中长大,情书似乎只在影视剧中见过,并且感叹“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个人”的浪漫。而如今自己却真正的体会到了这样的感觉。

的确浪漫,但是却也磨人。

在漫长的告白之后,他才开始写今天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包括工作、生活,种种,事无巨细。

写好之后,他将厚厚的叠好的纸放入到信封中。而这样的信封在抽屉里已经有着极厚的一沓。这是周自衡回到江南之后养成的习惯——他像是写日记一样给徐清麦写信,然后积累起一旬的量之后再让人送到长安。

感谢现在的传驿系统!

徐清麦几乎忙得没有时间想周自衡——当然,在那些忙碌的间隙里她也会回味两个人有过的浓情蜜意——但绝不是这几天。

这几天是太医院招生考试的日子。

由于抽了将近一半的人手去维持秩序和监考,从太医令到下面的医工,每个人都忙疯了。

因为这一次新建立了外科,所以在考试题目里加大了关于疡医的部分,徐清麦需要参与出题。而且她还需要担任考官。这一次的考试也比较正规,在礼部的考试院举行。

待到徐清麦赶过去时,考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考生,以羡慕和敬畏的目光目送他们进去。

“是徐太医吧?”

“果真年轻!”

“这才可怕,年纪轻轻但医术却如此高明!”

侯远道就站在考生群中,等待着入场。在他身边的是那位林大夫,而公孙大夫则被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疏远了,甚至期间还闹出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以至于刚刚见面的时候对方冷哼了一声,显然也是心有怨气。

“他是心胸狭隘之人,你就算是不喜也别在明面上太得罪他。”林大夫劝侯远道。

侯远道苦笑:“那天实在是没忍住。”

那天,公孙大夫又在那儿哀叹自己在关于平阳公主的赌局中失去的钱财,侯远道实在是听不下去,怼了几句,两人不欢而散,从此也没有再打过什么交道。

侯远道原本乐得如此,但此时一听林大夫所言觉得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时候他又听到公孙大夫在那边和人高声聊天,聊的正是考试相关。

“我听闻有许多杏林世家的子弟都来考试了,而且还有许多太医院内的弟子也都来考试了。那咱们和他们相比,可是全无优势的。”

其他人听了后也觉得忧心忡忡,他们都是山林医与草泽医,自然知道世家医的底蕴是要更深厚的。

公孙大夫一笑:“这世道向来如此,兄台难道今日才发现吗?”

那人瞅了他一眼,看不惯他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既然兄台早就发现了,为何却又不远千里地来到此地参与考试?”

“区区不才,在下在家乡也略有薄名。来此不过是为了混个太医院的名头罢了。”公孙大夫道,“难不成你们当真以为进了太医院就能真的学到东西吗?

“那些秘技,都是太医们的看家本领。正儿八经的徒弟恐怕都不会传授,更别提咱们这些考进去的学生了!他们难道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成?”

“所以啊,在下不过是来见识一番,可没指望会怎么样。能考进去嘛,自然不错,能得个医工甚至医师的称号,考不进去嘛,也没什么。”

别说,公孙大夫的这番话倒也受到了颇多赞同。

山林医和草头医在求学以及知识被垄断这件事上面感受那是太深了!他的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里。平心而论,自己若是有个什么秘方或者是家传绝学,那肯定也要好好的藏着捂着,怎么可能会把它们大公无私的公布出来呢?说不得还得要立下一条“传男传媳不传女”的家规!

刚才怼公孙大夫的那人就有些沮丧地道:“也是,我若是徐太医,有那开颅的神奇医术,肯定也不会把它教给学生。”

公孙大夫赞同地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我说大家放低期待即可。”

而在考试院内,徐清麦与一些太医院的博士们也正在讨论之前的开颅术。太医院博士很多,她也就与严雪文、欧阳大夫等相熟,这次和她一同监考的还有其他几位平时打交道不多的博士同僚。

那几人显然也是好奇已久,看到她在场而氛围又不错,便趁机问起了这件事。

徐清麦当然乐于回答,但她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叙述自己开颅手术的场景了。

她开玩笑道:“我不如写篇文章,到时候你们自己传阅着看吧。”

这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就闪过一抹灵光:对啊!她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手术写成论文呢!</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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