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凑到郭夏耳边嘀嘀咕咕。
好半天,郭夏竖起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
宁真忙忙碌碌快半个月,这半个多月孟显闻也坐得住,从回国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提过求婚后续,也没催促她给答复,究竟是真淡定,还是假淡定,除了他没人知道。
这天他有应酬,回家已是深夜。
宁真听到开门声,着急忙慌下床跑出主卧,破天荒地环住他的脖子,也没嫌弃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亲吻他的下巴,薄唇,惹得他抱她更紧的同时,还不忘怀疑地观察她,“又怎么了?”
一副断定她在作妖的口吻。
“我开心,不和你一般见识!”
很快就为她的反常行为给出解释,她兴冲冲拉着他来了书房,努努嘴,示意他看向保险柜,“你想给我未婚妻的身份,我考虑了很久,打算接受,喂,严肃一点,不准笑!”
孟显闻偏脸,只好收敛笑意。
经过一天忙碌,疲倦仿佛在这一刻彻底一扫而空,略显沉闷的心情也奇异地愉悦轻快几分。
他并没有胸有成竹到以为她一定会同意现在结婚。
多半,不了了之。
却没想到,她愿意。
“但是!”
宁真加重这两个词,特别强调,让他别得意太早,“我也要给你未婚夫的身份,能不能拿到,那得看你的本事,保险柜里有一枚男戒,是我买的,花了这几年我工作存款买的!”
“我找嘉然那个卖保险柜的朋友重新设置过,有输入一次密码的机会,一次没中,锁半个月,等你打开为止,打不开,我挂咸鱼卖掉!”
她不是不喜欢他,也不是不喜欢他的求婚。
但她也不想当那个说“我愿意”的人。
人生大事,她要当主角,她必须抢镜。
虽然她平日里总把“老公”这个称呼挂在嘴边,老公长老公短,但那是闹着玩。
在她的内心深处,并不会为了漂亮闪亮的钻戒,以及可能他发自肺腑的情话(并且还没有)而被打动到,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她宁真的丈夫,除了爱她,还要懂她,为她的所思所想,辗转反侧绞尽脑汁。
孟显闻沉默很久,直直地盯着装着他戒指的保险柜,仿佛胜券在握般微微一笑,“行。”
宁真幸灾乐祸,又得意洋洋,“老公,加油!”-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北城迈入深秋,保险柜门依然纹丝不动。
每一次孟显闻输入密码,显示错误时瞬间紧绷的脸色,都让宁真暗喜半个月。
她找到了久违的快乐——看这个自信的男人,自信地输入密码,结果落空,爽!
不过在猜测她设下的密码这段时间,他比从前更加深入到她的生活,抑或是人生,他知道给予她生命的父母生日,知道她高考分数,知道她第一天实习是哪月哪日。
那些从前他没有在意过的小事,也都一一浮现,记住。
要摘下甜蜜的果实,必然要穿过蜿蜒小道,而这段路,也是宁真二十五年的人生之路。
车辆从宽阔的道路疾驰而过,铺洒的银杏叶被雨水打湿,复上一层冰霜,冬天如约而至。
这天孟显闻下班早,小丁开车载他去声度接宁真,两人再前往某个世伯的寿宴,送上贺礼。
车内干燥温暖。
孟显闻正在闭目养神,手机嗡嗡振动两下,是闹钟提示。
提示半个月一回的密码机会来了。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越发头疼,前阵子还有思绪,现在全无,再三错误的挫败感让他也难得升起几分焦灼。
降下车窗,凛冽寒风钻了进来,孟显闻察觉到这并不是常走的一条路,等红灯的小丁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拧眉,赶忙解释:“孟总,之前那条路好像出了障碍,导航显示堵车,我绕另一条路,会快一点。”
孟显闻嗯了声,随意看向车外。
天气一般,灰蒙蒙的,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在人行道蹦蹦跳跳,兴许是终于等到放学,快乐不已,父母跟在身后。
他倏然笑了。
隐约记得她从前好像也有这么一件羽绒服,鼓囊囊的,穿着跟个红包似的。
车辆起步的下一秒。
孟显闻脑海里闪过一帧早已模糊不清的画面,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忽地,她仰头看向二楼打开的窗户,和午睡起来透气的少年对视。
她歪头打量他,毫不胆怯,咧嘴一笑。
“小丁,改道。”
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时间还早,先送我回去。”
宁真忙完手中工作,习惯性地打开定位,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到楼下,却是一愣,怎么回事,车停泊在家楼下?他现在回家做什么??
她立刻点开对话框,发了个问号。
等了片刻,他没回复,正要拨出号码时,她敏锐地猜测到某个可能,顿时心口狂跳。
他一定有急事。
有此时此刻,都不肯耽误一秒也要回家的急事。
会是什么呢?
他猜到了,并且很笃定,是吗?
宁真双手捂着脸,闷笑,他最好今天就能打开保险柜,不然晚上回家,她肯定要狠狠嘲笑他,哟哟哟,你不是很聪明,很能干吗,怎么连区区六个数字的密码都猜不到!
同一时刻。
孟显闻刷指纹进门,拖鞋都顾不上,大步急切地来到书房,站在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输入六个数字。
滴滴滴,正确,open。
盒子里的男戒熠熠生辉,他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看着,毫不迟疑地戴在无名指上,很合适,的确是他的戒指。
片刻后,他后知后觉发现还有折起来的一封信,展开。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打开。
因为你是孟显闻。
因为你是我选的!
恭喜解锁人生新身份——真的爱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