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提醒道:“先洗漱,下班回来你看个够。”
宁真充耳不闻,一颗心全都扑在玫瑰花上,反而对送花的人视若无睹,连他的声音都自动屏蔽,孟显闻无可奈何,绕过她身侧进了洗手间,脸上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拿毛巾擦脸时,她兴冲冲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总算是记起屋子里还有一个活人。
她的一呼一吸,一字一句,全都是毫不遮掩的愉快雀跃,“好像真的有九百九十朵,你是不是一般不送花,一送,就将一整年的份全送了?”
“想法不错,按你说的来办。”
“喂!”
她一拳砸在他背上,又喜滋滋贴上,蹭来蹭去,好像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表达她的心情,两人在洗手间闹作一团,比往日晚了近二十分钟出门。
孟显闻目送着宁真进了声度大厦后,低头看了眼腕表,在心里记下一笔。
她下一次的生日,花还是晚上送比较好。
至少不会耽误正事。
办公室里,知道宁真今天过生日的同事有的给她点奶茶,有的点一份小蛋糕,也算是心意,老大方黎私聊她,发了个数字吉利的红包,她今天收转账收到手软。
午休时间一到,宁真迫不及待拿着手机下楼。
爸妈的车停在地面,拉开车门,她一眼锁定放在后座的生日蛋糕,眉眼俱笑。
往年生日无论是上班还是休息,她都会回家一趟,今年生日还没到,妈妈就打电话让她别来回折腾,他们一家三口趁着她午休,一块儿吃顿饭,就当庆祝生日。
没有哪一天工作日,像今天这般漫长。
宁真数着时间在过,偶尔摸鱼看一眼手机定位,从下午五点开始,他的定位慢慢发生变化,从恒兴出发,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挪动,五点四十,他停在楼下。
明知楼层高,冬天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太阳便落山,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故作不经意地来到落地窗前,装作模样擦擦发财树的叶子,顺便往下偷瞄。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即便能看到他的车,她也没透视眼,能够看到坐在车里的他。
但她还是心情高涨,六点刚到,她再次成为全公司第一个打卡下班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以往总是坐在车里的人,今天破天荒站在车旁等她。
她飞奔过去。
他张开双臂接住。
小丁坐在车里,悄悄往外看,看这对情侣相拥。
“时间有限。”上车后,孟显闻将腕表表盘对着她,“你现在可以想想,吃完晚饭想做什么。”
宁真横他一眼。
好好的约会,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公事公办。
还时间有限?
他很赶吗?赶着回家加班?
也亏她心地善良,又是她的生日,不然就他这态度和语气,今天肯定没完!
思来想去,宁真在逛街和看电影之间,选择后者。
和孟显闻逛街没意思,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刷卡,可他的卡她本来就能刷,她更喜欢和郭夏逛街,倒是电影院她没怎么和他一起去过,上次去,也闹了些不愉快。
每天找他的人和事太多。
一场电影两个小时,他出去接过两三个电话。
她也不是独自生闷气的人,看完电影上车后便冲他抱怨一通。
“我想看电影。”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马上补充,“完整地看一场电影。”
孟显闻顿了下,点头,“可以,手机你拿。”
宁真哼笑,“这才差不多!”
…
他们安安静静看完一场电影。
出来已是十点多,宁真挽着孟显闻的手臂,悠悠感叹:“虽然生日过得有些匆忙,平淡,但这才是生活啊,我心里感觉特别踏实。”
难道这就是二十四岁和二十三岁的区别吗?
她去年生日丰富多彩,一来,正好双休日,二来,孟嘉然还有他那几个和她关系也不错的发小包下酒吧,人多,而且还都是一群张扬的人,闹到凌晨才收尾。
今年么……
孟嘉然还苦哈哈在隔壁市蹲着呢。
孟显闻听到某个字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很快恢复寻常,他嗯了声,算是回应,两人下到停车场,这次生日约会没让小丁跟着,要开车的缘故,晚餐孟显闻都没沾酒。
宁真喝了半杯,上车暖风拂面,她调整座椅往后靠了靠,直到车辆驶出地库,开了一段距离,她察觉出不对劲,侧过头问他,“你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吧?”
孟显闻专注前方路况,语调淡定:“离公司不远,我去拿个文件。”
类似这种事,之前也有,宁真便没放在心上,在等红灯时,她伸了个懒腰,故意用拳头撞了下他的侧脸,见恶作剧成功,整个车厢都是她得意的笑声。
她总爱玩这样的小把戏。
以往孟显闻会被逗笑,然后要她别闹。
今天倒有几分心不在焉。
影院所在的商场的确距离恒兴很近,不到三公里,晚间道路车少,不一会儿低头玩手机的宁真感觉到车平稳停下,擡头看向挡风玻璃外,神情微怔。
这还没到恒兴,怎么就停了?
她收回目光,疑惑看向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他已经下了车,接着来到她这边,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帮她解开安全带,连搂带抱拉她下车。
车内车外有温差,凛冽寒风吹来,宁真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孟显闻俯身,为她围好围巾,几乎遮住她半张脸,她还跟傻了似的,仰着脸,怔怔地望着他。
她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此时也能猜到,他有准备惊喜。
“你……”
她刚开口说一个字。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将她慢慢转了过去,而她也由面向他,到后背嵌入他的胸膛,这一刻,仿佛不需要他提醒,她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看向最高的摩天大楼。
也是恒兴。
周围的大厦,有的一片漆黑,有的开着投光灯。
但此时,只有恒兴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这一瞬无数灯光扩散绽开,成为一副流动的画,一场烟花雨照亮了她的眼眸,她屏气凝神地看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一秒。
孟显闻从背后抱住她,为她挡风,为她取暖。
光是恒兴大楼的光影,都足以照亮这片区域,宽阔马路上疾驰的车放慢速度,有人降下车窗,骑单车或者步行的三两行人也都停了下来,一同看向这来自深夜,不期而遇的烟花雨。
倏忽,流光溢彩的光影变幻。
烟花不断汇聚,变成一个生日蛋糕,蜡烛仿佛还在摇曳。
“吹蜡烛了。”
孟显闻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宁真哪里见过这阵仗,她脑袋都被冷风吹得僵硬,他让她干什么,她都照做,傻乎乎地扯下围巾,对着空气噘嘴吹了一下。
他闷笑一声。
她这才反应过来,狗东西,他又在耍她!
一眨眼。
幕墙闪动今天的日期,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生日快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