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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爱过我的每一天(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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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真假的呀?”

“我还去过你的现场呢!你和我哥的那档恋综,我们全家都在看,哈哈,齐华章喜欢李可颜。”

齐华章微恼:“我没让你说,齐听月!”

“哥,你微信头像都是人家呢哈哈哈!”

“呃,我就是刷到了,觉得很漂亮好吗?”

“哎呀哥,别说啦,解释等于掩饰!”

这两大家子人开始寒暄起来,大人聊大人的,小孩聊小孩的,蒋听感觉,比他上次和蒋理来的时候好多了。对了,蒋理呢?他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弟弟人,问姚亭才知道,“出门去了。”

蒋听蹙眉,“我跟他说了我们今天要来……”

“这不清楚,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打扮得很用心呢,问他去见谁,就说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是同学聚会吗?”

“可能是,他没说清楚就急匆匆出门了。”

老辈子这边,叔叔是越看这个老齐越眼熟,突然冷不丁地问:“诶,你以前是不是配眼镜的?”

老齐说:“我现在也配啊,是蒋听跟你说的?”

“是你啊!”叔叔激动起来,“你儿子,是不是瘦瘦矮矮那个?叫什么,嘶,什么理,是不是?他和我家俩闺女是同班同学啊!十七班,记不记得,班上的孩子老去你那儿配眼镜那时候!”

“嚯,还真是!”老齐也纳罕,“忘了是十七班还是十八班了,是,蒋理,他上的镇上的高中。”

“对呀,咱们这边就你们镇的高中好一点,倪品,来来来,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矮个子男生?”

倪品也记不清了,“分班前还是分班后啊?”

“我这儿有照片呢,你班上的合照!”婶婶赶紧翻出来,“这个是你,这个是琼绿,这个是……”

蒋听看了看,点头,“嗯,蒋理。”

“天哪!”倪品也震惊了,“世界这么小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号人呢?我还是班长呢!”

高中时候,倪品的交友圈就很广了,她能够在一些特定的环境记起一些人,如果让那时候的她来说,肯定能说出蒋理的三四五六点,但要她现在说,还真说不出来,“我隐约有印象……”

她想了想,“跟梁琼绿当过同桌来的?”

真记不清了,回头再问问梁琼绿吧。

蒋听是给她看过蒋理的照片,但是瘦瘦高高一个,而且皮肤非常白,和蒋听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呃,而且还有纹身……倪品怎么也没办法和照片里这个矮矮的,戴高度眼镜的男生联系起来。蒋听对此也非常惊讶,怎么好像一下子大家的距离都拉近了,人人都认识彼此?

叔叔还说呢:“我那时候可想配个眼镜了,感觉很有书生气,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起码看着有文化吧!”

老齐立刻说:“那还等什么,亲家?走走走,现在就能配,我领你去店里,给你配个太空片!”

就这么着,两个老家伙立刻出发了。

“我家这位啊,真是风风火火的!”婶婶摇头。

姚亭轻笑,“我家的也是这么回事儿!”

姚亭喊蒋听和倪品来沙发上坐,给他们沏泡好的热茶。细细地询问过两人的状况,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蒋听说不着急,倪品说:“最迟今年年底吧,我觉得在这儿办就挺好的。”

“嗯,你们当事人的意见最重要。”

没一会儿,齐华章接了老齐的电话,说有个配镜的玩意儿忘在家里了,要送店里去,齐听月立刻站起来说跟他一起,她想去买奶茶给倪品和蒋听喝,很大方地说:“我用压岁钱来请客!”

“哇,咱妹真好!”倪品鼓起掌来。

蒋听默默地点头,心里想,他在他妹妹这里还没有这个待遇。好像倪品一到来,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他原本还担心会相处得很尴尬,他对于眼前这个沏茶的女人,还有一点胆怯。

齐听月又说:“嫂嫂跟我们一起嘛!”

“好,一起去。”倪品起身。

蒋听说:“要我陪吗?”

“不用,”倪品说,“你陪妈妈们聊会儿天。”

这个称呼让姚亭笑了起来,婶婶也笑了起来,两个人都高兴得很。喝了一会儿茶,婶婶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亲家啊,我想知道到时办婚宴,蒋听这边……是你和蒋听他爸一起出面?”

姚亭说,“肯定都会到场。”

“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的,”姚亭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局促的蒋听,“我和他爸,这么多年,也都过去了。”

蒋听握着杯子的指尖僵住。

又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蒋听不能说,每逢过年的时候,他大喝醉了,口中无意识反复念叨的东西,还是那句“姚亭”。

“姚亭啊,”大说着胡话,“你在新家……过得好不好啊?孩子好不好啊?姚亭啊,姚亭啊……”

她过得挺好的,蒋听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大就把酒瓶放在脚边,垂着脑袋不说话了。有一次他实在是不知道清醒着,还是醉着,突然就对蒋听说:“把电话拿过来,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这都大半夜了,不要打了。”

“你懂什么,边儿去!”

他大拿过电话,说:“喂,姚亭呐,是我,你放心,蒋听在我这儿挺好,蒋理呢?睡觉了没?”

“哦哦,睡了啊,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天,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嗯,你那边都好就行。”

“哈哈,我这边也是挺忙的,挺忙。”

“好,那你早点睡。”

放下电话,大呆愣愣地坐在那儿,又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倒头睡了过去。手机从他的指尖滑落,蒋听默默地看着他,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黑得彻底,压根没有那通打过去的电话。

这么多年,这样的事也很多了。

蒋理不知道,不知道他大这么多年来还放不下,姚亭当然也不知道,一个人只要不把自己的爱意说出口,其实,就没有人知道了。但作为留在大身边的孩子,蒋听知道,他看在眼底,记在心里,他总复述他大说的每一句话,其实是因为,他身边的亲人,只有大能够天天见。

如果他大和他妈没有离婚,他也许有妈妈教了,就不会这么耿直、坚硬,情商堪忧。也许就像蒋理一样,正常一些,能够融入这个庞大的社会,但蒋听毕竟从小就匮乏了母爱,他能听到的也是他大的那些道理话,譬如,一个男人应该如何如何,不要让女人如何如何受伤害。

照你说的做,就能挽留住爱情吗?

蒋听有很多次想问出口,如果你说得是对的,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和妈妈分开了呢?但是他已经是懂事的年龄了,那种伤人的话他说不出口,他把疑惑埋藏在心底,变成解不开的结。

孩子是父母的载体,蒋听作为父亲的载体,他有多么爱姚亭,蒋听就有多么爱妈妈。现在,听到姚亭说“都过去了”,他的心底还是泛着一阵酸涩,擡眸看了一眼妈妈,又低下了脑袋。

婶婶又问:“那蒋听他爸是个怎样的人呐?”

“他啊,”姚亭微笑着喝了口茶,“挺毛躁的,也沉不住气,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后来就有了蒋听和蒋理,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挣钱,在矿场做工,就这样把孩子拉扯大。”

婶婶有点犹豫:“那为什么……”

姚亭也沉默了两秒,“当年的事,也记不清了,彼此都有难处吧,吵着吵着,就那么分开了。”

分开的过程,很狰狞。

蒋听回想着当时,那些细节在他看来,不是轻飘飘的,是凝重而清晰的。当时的情况是姚亭把客厅里的东西乱砸,桌上的菜碟,都被掀翻在地,她歇斯底里,眼泪直流,和爸爸对峙。

“蒋值,我受不了这样活着!”

爸爸很忙,半个多月才回一次家,平时俩孩子都是姚亭在带,她压力很大,手头也很拮据,找爸爸要一点钱,爸爸也掏不出来,说还没结款。经济压力往往是一段婚姻关系的导火索,蒋听能够理解,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弟弟也是。爸爸也动了怒,说,没有就是没有!

碎瓷片落在地上,蒋听把弟弟护在餐桌之下,弟弟好害怕,一直在哭,在他的怀抱里颤抖,那就是他最多的印象。至于那场争吵是怎么结束的,妈妈又是如何因为弟弟的泪水,决定把他带走,把蒋听留在家里,也是一个漫长的磋商过程。她要离开的那天,蒋值跪在她脚边。

他拽住了她的腿,也哭了,说:“亭啊,不要分开好不好,孩子不能没有你啊,我也不能……”

姚亭说:“我消受不起你这一跪!”

他总是把话说的很好听,姚亭也知道,夫妻过日子,总是要忍一忍的。她也有不舍得蒋听的念头,想着,孩子还这么小呢,想着,以前刚结婚的时候,蒋值还不是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难熬了呢?一个又一个的夜,她缝补着蒋听裤子上的破洞,手指被针头戳出了血。

嘶,痛了。

他却不在身边。

于是,她就决定要分开了。

姚亭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尽管后来听说,前夫发迹了,成为镇上有名的人物,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也说的是“不后悔”。心里有一点膈应,觉得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没钱,现在离了又有钱了,什么意思?你接下来会不会找一个貌美的、和你心意的,去跟你二婚?

姚亭没理由指责前夫,她当时已经和下一任好上,婚也结了快半年了,这蒋值也是知道的。蒋值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他说到底是个老实木讷的男人,那一晚扯着她的裤腿求她别走,已经是他能做出最过激的事情。有一段时间,姚亭不想看见蒋听的脸,因为有蒋值的影子。

尽管这是她的孩子,但是,已经变得和蒋值过于相似。时隔许多年她再一次见到他,已经是高高的、瘦瘦的,脸颊两侧凹陷下去,那两团阴影让她想到了前夫,他深邃而漆黑的眼眸,不说话,但比说了话更让人深思,他二十多岁了,同样缄默、内敛,手上攥着她的平安符。

说,“谢谢,妈。”

他很懂事地离开了。

姚亭坐在床上,突然,双手掩住面庞,轻轻地颤抖起来。她想起前夫在矿上做工,总是听说有人出事,她就把自己一直戴到大的长命锁给了他,他也是沉默地伸手接过,最后说一句。

“谢谢,老婆。”

……

姚亭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眶微微泛红。婶婶心疼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对蒋听说:“这么多年了,好孩子,你们都是好人,不要怪谁,不要怨谁,生活就这样,总有磋磨。”

姚亭掉下了一滴眼泪。

蒋听说:“妈妈,你幸福就好了。”

幸福,姚亭当然很幸福,她的第二段婚姻,平稳而美满,爱人陪伴在身边,接住她的情绪。其实过日子就应该找这种人,蒋值不适合她,如果和他在一起很好,就不会一直想着分开。

正动情着,倪品和俩孩子买奶茶回来了,姚亭赶紧擦掉眼泪,责骂正在咕噜噜喝奶茶的齐听月,说她净吃这些有的没的,一会儿吃不下晚饭了。说到晚饭,时候不早了,该去备菜了。

婶婶要去打下手,蒋听站了起来,说,我来帮忙备菜就好。婶婶不习惯闲下来,还是去厨房帮忙了,倪品坐在客厅里陪两个小孩聊天,叔叔和老齐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叔叔说:“行了,回了,太晚就不好开车了。”

老齐说:“过两天再来嘛,亲家。”

“好嗒,一定来嗒!”

开车往家里去,蒋听的情绪还有点低沉,倪品感觉出来了,但她在开车,叔叔喝酒喝醉了,就开不了车了。她隔着后视镜看蒋听,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她吹了个口哨,轻佻地眨眨眼。

蒋听问:“怎么了?”

“看看我老公,不行啊?”

婶婶说:“哎呀腻歪死了,专心开车!”

叔叔说:“你婶婶年轻时候也这样,撩骚人。”

“……瞎说什么呢!”

回了家,梁琼绿从卧室里走出来,脸颊很红润,额头上微微泛着汗,还很错愕,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也不早了,都晚上八点多了。倪品想摸摸小猫,左找右找没看到,走进了卧室。

梁琼绿突然把她一拦,“你先别……”

话音未落,倪品开了衣柜的一条缝。

“……!!”

她吓了一跳。

衣柜里的一双眼睛正和她对视。

她怔愣了片刻,又默默地合上衣柜,把梁琼绿给揪住:“你疯了,大过年的把男人往家里带?”

梁琼绿叫苦不叠:“我说是误会你信不……”

“什么误会?这人都光着身子啊!”倪品都急坏了,“我先把叔叔婶婶引出家门,你把他弄走!”

“行行行,帮大忙了啊小品!”

倪品走到客厅,说刚才开车开得想吐,要出去溜溜弯。婶婶不同意,说这大晚上有啥好出去遛的。倪品二话不说就把婶婶推出门,还把叔叔拉上,叔叔乱找借口,说家里衣服还没收。

“蒋听你来收!”倪品临危受命,“走走走,叔叔婶婶,你们都多久没出门运动了,跟上跟上!”

蒋听不明所以,“……好。”

听着叔叔婶婶的脚步下了楼,梁琼绿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衣柜里的男人拉出来,男人匆匆穿衣,套上丝织衬衫,腰间的纹身变得若隐若现。梁琼绿没空欣赏美色:“快点的,赶紧走!”

男人说:“你就这么赶我……”

“你来就来的不是时候!”

“那下次我找个旅馆嘛……”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这边,梁琼绿把男人推出房门,那边,蒋听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和男人对视,突然直了眼。

“……蒋理?”

蒋理慌乱了一瞬,随即低声说:

“哥,你认错人了,我先走了。”

蒋听:“……”</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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