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6章别非要我大声说出来!(14)“那是……
急诊室走廊。
“哇塞了我都!”陈录山惊掉了下巴,“你可以啊你,竟然能把蒋听这种人气到急性心肌病,我已经三十多年没有遇到过能把蒋听气成这样的人了,你很有本事啊,你怎么做到的?”
倪品烦躁地踱来踱去。
“先别管那些了好吗?!”
陈录山看起来可不像是担心蒋听,他反而呢,很惊喜,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倪品,“我说真的啊,能把蒋听气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了,你想想,那可是蒋听啊,你就是骑到他的头上,他恐怕也不会跟你生气,我真的很好奇啊,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快跟我说说呗!”
“你能不能……”
正说着,监护室里有人出来,两人赶紧围上去问询病情。护士点了点头,说:“病人现在的状态还好了,心肌酶已经降下去了,一些指标也回复了正常,后期还需要观察三到五天。”
“啊,”陈录山说,“感谢,感谢!”
护士又对倪品说:“尽量少刺激病人的情绪吧。”
“好嘞好嘞,我再也不敢和他犟嘴了,”倪品讪讪的道,“医生您辛苦了,南丁格尔女士!”
护士听到这话,笑了笑,转身离开。
倪品和陈录山对视一眼,就像两只灰溜溜的小老鼠,偷偷跑过去,扒在门框上,往里面瞧。就看到蒋听半卧在病床上,鼻端插着供氧的导管,手臂上插着置留针,好几个医生围着他,不停地交流着什么。倪品看了一会儿,鼻尖就有点发酸,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罪不可赦的人。
她怎么能那样对待他呢?
做错了事,倪品的脸上没光,再也没有她平时开朗自信的神态。陈录山说:“唉,看你不自在,怎么比我自个儿做错了事还难受呢?我倒也觉得奇怪,一般人被你骂了笑都来不及呢,蒋听怎么气上了呢?不过你也不用有负罪感,这人脑回路清奇,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倪品喃喃道:“我当时……我以为没事的,因为他当时看起来也很平静,完全没有征兆呀。”
“蒋听就这么神一阵鬼一阵的呀!”陈录山深以为然,“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耽误了,还真有点倒霉,因为他没几天就要飞去上海特训了,你也知道的,他过年前还要打上一场呀!”
“唉!”倪品说,“我真不是个东西!”
她在门口走来走去的,也不敢进去,陈录山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看着蒋听闭着眼睛的样子,又笑着走出来,说像一尊佛。倪品也笑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心想,佛祖保佑啊。
她还是想和蒋听好好过日子的。
她不想和蒋听分开,无论如何,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就做好了打算——或者说,早在给自己那一巴掌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她,倪品,她要蒋听,非要不可。
是的,非要他不可了,世界上那么那么多的男人,她就要他。谁管他吃不吃醋,谁管他到底有几分喜欢她,谁管他的爱是被推着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主动,那和倪品有什么关系?她就要他在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有着他,她要他睡在她的枕边,数他一根根短促的眼睫。
她要的就是这个了。
要他的手,他的薄唇,他的触碰,要他深沉而有力的拥抱,要他起伏的胸膛,他的呼吸声。倪品从未对一个俗世的人渴望至深,蒋听是第一个,她应该抓住他才对,而不是任由他从她的指缝里溜走,她怎么一直在做推开他的事呢?倪品心想,这该死的爱情,让她言不由衷,
情非得已。
让她变得好奇怪,像个疯子,像个傻子,像个不能自已的变态,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感情里能如此地疯狂,歇斯底里。倪品以前还觉得爱情就是那么回事呢,哪有人为了爱情而疯魔的?可轮到她栽到蒋听的身上,她才发现,没那么简单,可以说蒋听就是一个为她而设的骗局。
他用那些无辜的单纯吸引了她,勾引了她,然后她发现他如此美妙、危险。一切都是蒋听的不好,她原本只想和他发生些什么,可没曾想,把自己的心给搞丢了,他就是个偷心的贼!
偷心贼,
偷心贼,
快快醒过来!
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仿佛是心电感应,病床前监护仪上的波形抖了一下,然后,然后,蒋听就缓缓睁开了双眼。倪品的瞳孔渐渐地缩紧,她站在门口,望着他,看到他的视线飘忽了一阵子,他的眼中好像还藏着恍惚,藏着惆怅,藏着一些她好像读不懂的情绪,他的视线突然越过了身边穿着白衣的人,就像翻越过一座座雪山,找到了罅隙中的她。倪品突然心跳漏了一拍,和他对视上。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眶中再次蓄满了泪水。仅仅只是看到她,他的心电图剧烈波动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病房,一滴眼泪顺着他憔悴的眼角滑下去,随后,更多的泪水争先恐后地钻出了眼眶,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他看起来是想说什么,擡起那只插着针的右手,但是,又不可抑制地摁住自己的心脏,倪品站在原地,看着病房里所有人乱作一团,陈录山就把她往外面推,一边推还一边安慰蒋听,“没事啊没事,这是个坏人,我们不见她,不见她了。”
倪品错愕地站在走廊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新婚丈夫仅仅是因为见到她,又要再一次犯了急性心肌病,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啊?倪品轻声嘟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怎么就……怎么就那么伤心?
陈录山说:“哎呀,他那性子,想也想的通了,他喜欢一个人会很喜欢,讨厌一个人也是。”
……烦死了。
蒋听,你真让我心烦。
倪品只能说,那好吧,这段时间我就不要多刺激他了。她看到蒋听醒过来就好了,他没事,那就行了。她就这样走出了医院,心里堵得发慌,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冷空气填满了她的肺部,才能好受一点。擡起头,天边泛着隐约的鱼肚白,折腾了一宿啊,还真是不容易。
她在泛着薄雾的清晨里驱车离开。
钻进被窝,赶紧睡她个昏天黑地,倪品是真困了,困得都有点想呕吐了。但她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走出自己的卧室,走进蒋听的房间,随手抓了一件他衣柜里的衣服,然后扑在他的床上,用带有他的气味的被窝把脑袋包裹起来,她很聪明,很快就沉沉睡去。
那一夜过后,倪品没有再和蒋听联系。希望他赶紧恢复好,她当然比谁都想他能健健康康地投入训练,她只敢从陈录山那儿打听他,他在医院里修养了三天,然后就被陈录山接到酒店里去,蒋听说想待在倪品的家,但一进到客厅,他的心脏立刻不舒服起来,只好就此作罢。
这又是什么病因呢?
不知道,倪品心乱如麻,完全不清楚。她人在北京,蒋听出院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他不想面对她,所以她也不是很想面对他,而且她已经失眠了好几天了,长沙这城市真有点说法。
她得换个地方待着。
正好到了上表演课的日子,倪品变成了一个学生,每天睡够八小时,课从白天排到了晚上,从声台形表到起承转合,像个新手那样去学,像个孩子那样去感受。有一天倪品在看教材,那是《恋爱的犀牛》中主角马路的台词,他说——“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爱你?”
我默默忍受,饮泣而眠,
我高声喊叫,声嘶力竭!
……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整个十二月份,倪品都待在北京,直到一月末,一件事情让她不得不回到长沙处理,因为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会把她带回这里,是一件关乎她职业生涯的大事。一名职业狗仔与她的工作室取得联系,并且甩出一段的视频,正是那天她和谈茗在天台发生冲突的视频。
这个狗仔之前拍下她开车送谈茗回家,没错,仍然是这个人。上次谈茗就花了小二十万堵住对方的口,想必是尝到了甜头,如果按照倪品的做法,就不会给这笔钱,因为她当时在谈茗家里也就待了五分钟不到,对方没法借题发挥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实打实的证据了。
一百万。
对方直接要价。
可以,谈茗说,不行,倪品说。
她直接接过郑云朵手中的电话:“随便发,你知道吗?你可以随便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但你最好完完整整地发,发了也不要害怕,我会一纸律师函塞进你偷拍的长筒摄像头里!”
说完,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一百万,他爹的,倪品烦躁地坐在老板椅上,钱要是那么容易来就好了,她并不是掏不起这个钱,她的卡里有几十个一百万,但一分钱也不想给这些人,这些靠吸血而生的蜱虫!
谈茗伸手摁住她的椅背,“为什么不给?”
“怎么,你打算掏这笔钱吗?”
“也不是给不起。”他轻声劝道。
“呵呵,”倪品就笑了,“你以为给了钱就能消停了是吧?我告诉你,没可能的,这张牌还是捏在人家的手里,永远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今天它不炸,明天呢?后天呢?我们算什么呢?我们能比得上那些资方大佬吗?人家要想压点黑热搜,我们迟早也会被拿出来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