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呀。”
“好的,我也是。”
只想和你一起。
很多事蒋听只想和倪品一起做,当然,要建立在还处于同一个户口本的情况下。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她要结束这一段关系,那就不行,因为,蒋听觉得他没办法和倪品分开之后,再当朋友。一些事情是他绝对不理解的,分手之后的恋人以朋友相处,他感觉那样会让他难受。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朋友之间的喜欢,和恋人之间,肯定也是不一样的。蒋听不会像谈茗那样别扭地自洽,折磨自己。他一向朋友不多,因为他懂得远离让自己痛苦和内耗的人和事。爱情,在他看来,不过也是和人相处的一步骤,不合适,分开就很好了。
……能做到吗?
一阵静谧的沉默。
他不想和她分开的,无论如何,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如果可以留在她的身边。蒋听低声道:
“我不是很愿意和你分开,倪品,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如果走到离婚那一步,我也想……”
他艰难的,“不,我不想……”
情绪忽而低沉下去。
半晌,没得到回应。
“倪品?”他问。
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好吧。
妻子睡着了,独留他一个人沉沦在爱情的魔沼里,爱还是不爱,很简单的话题,但探讨程度呢?是非常非常爱,爱到非她不可,死去活来,还是她总挂在嘴边的那种,轻飘飘的,抓不住的爱呢?是晨雾一样散去的爱意,还是她腿芯中永不熄灭的温度?到底哪一种才算是爱?
才算是“真爱”?
蒋听不知不觉间,伸出了“触碰”过她的那只手,今天它过分地劳累了,既在赛场上发挥了它的作用,也在赛场之外的地方……但它实在算不上漂亮,更不懂得为什么倪品对它爱不释手。首先它很粗糙,很长,指骨就像核桃那样硬邦邦的,其次,那些茧就像长在皮肉间的卵泡,比起她纤细而柔软的手,就显得有些丑陋。他看到过抽出来的瞬间,上面挂着晶莹的水液。
甚至现在,他还能闻到两根手指上散发出的气息,冷水冲洗过,但那股味道就像缠绕上去的藤蔓,一时没能挣脱。因为抵达过至深的存在,总比浅尝辄止要浓烈一些,那就是倪品自己的味道,他一凑近她的肩颈,就能闻到,浓到极致的,就是馨香而靡乱,交织成一场幻梦。
蒋听抵在灵敏的鼻尖上,闻了闻,又很快拿开了。这不是什么绅士、得体的举动,但他就是想记住这股味道,把今晚的一切连同她的味道,她每一次濒临的喘息,泛着红潮的双颊,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还那么措手不及,午夜回味,脸红而心跳。
总得来说,这是一次良好的体验。
……
阳光刺破了曼哈顿的清晨。
叮铃铃,电话响起,凌乱的床榻,日光被厚而翠绿的重磅丝绒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在交叠的身体之间落下晦暗的绿。倪品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闹铃,想挂断,发现是李泰格的来电。
“……喂?”她的嗓音略显磁性。
“我这边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儿啊?”倪品打了个哈欠。
李泰格问:“你才醒吗?这都晚上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哦哦,你人在美国是吧?我看到热搜了,你和蒋听在一块儿。一件事哈,昨天云朵和我说谈子有退出厂牌的打算,已经把退出条件列出来了,公司要找时间开个会。”
“啊?”倪品完全措手不及,“什么?怎么突然就要退出了呢?谈茗他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啊?”
“不晓得咯,我们昨晚也在电话里劝了半天,冇得用,唉,还是等你回来再港咯,要得啵?”
“好好……”倪品感觉头疼极了,擡手拧了把眉心,“我回国处理,真是,我美丽的假期啊……”
挂断了电话,赶紧打开软件订机票。突然,腰上的劲臂紧了紧,倪品回过头去,蒋听正眯着黑眸瞧着她,朦胧的绿光落在他的鼻尖,布满红痕的脖颈,还有那磅礴、呼之欲出的胸肌。
喔,我的乖乖啊。
倪品仿佛受到了上帝的指引,她一把扔开了手机,抱住蒋听睡得很懵懂的面颊。她亲吻着他干燥的嘴唇,因为上帝说,这是一个好男孩,好男孩昨晚让她很满意,她不应该辜负他的。
蒋听静静地和她接了一个晨起的吻,然后问:“你要订回国的机票了吗,因为你搭档的事?”
啊,想到这里,倪品就有一点歉疚了。她捏了捏他饱满的胸膛,“唉,亲爱的,你也听到了。我真想多放个几天假,和你待在一块儿啊,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只可惜公务缠身啊……”
蒋听说:“没关系,我知道的。”
“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倪品抱住他劲瘦的腰,又钻进被窝里亲了两下,看到起立的家伙事儿,坏笑两声,把脑袋从被窝里冒出来,“我们小蒋听也立正了,看来你和它都舍不得和我分开~”
“……”蒋听红了脸颊,对她的白日宣淫措手不及,最后碰了碰她的额发,说,“一起回去吗?”
“嗯?和我吗?你不在这儿多待两天?”
“休息期有几个月,在哪里都可以,而且我……”他看起来像在找借口,“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想玩的,语言不通,地方也不熟。回长沙也好,你可以忙你的工作,我就……继续备赛……”
“老公就想跟我呆在一起!”
倪品帮他说了出来。
很大声的。
蒋听也羞涩地抿唇笑了,
“嗯,是的。”
于是就打算订机票,一起回程。可怜的陈录山,一大早上兴致盎然,学《纸牌屋》里的主角弗兰克,在阳光明媚的巷子里吃一份热腾腾的烤肋排,还在手边放一份看不懂的时政报纸,结果下一秒,一通电话告知他,他最好的两个朋友要临时回国了,什么?你们忘了什么吧!
“忘了什么?”蒋听问。
“你们忘记把我带上了呀!”陈录山叫嚷起来,“不是,回国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跟我说吗?你们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资本主义的自由国度?我也要回长沙!我要去琼绿那儿喝酒!我还要和她说你俩排挤我,我就说三个人一起玩容易出事儿!现在我成局外人了是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从昨晚就开始断联,鬼知道你们背着我干什么去了!倪品那么会玩儿,你们说不定躲到哪儿喝酒看秀去了,算啦!我懒得追究啦!反正我一直是都是‘第三人称’!”
倪品适时唱道:“天真以为,是他的独特品味。”
陈录山跟唱:“殊不知是他难以言喻的……行了行了,呃,这家早餐店真不错,你们吃了吗?”
“地址!”倪品也不客气。
“发你了,等你们来给我结账,嘿嘿!”
两人来到陈录山所谓十分美味的早餐店,随便点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当然也付了饭钱。因为还要把陈录山当苦力用,只见堆成山一样高的奢侈品一股脑地塞进陈录山的车的后备箱里,他大声说:“少爷啊,小姐啊,我就是你们老品家的奴隶哦!享福轮不到我,受苦都是我!”
他又问:“不过,你买这么多东西啊?”
“都是蒋听买的。”倪品说。
陈录山瞪大了眼睛:“我儿,你何时这么铺张浪费过?难不成你的脑子终于被韦恩打坏了?”
蒋听:“……”
赶紧撕了三个人的机票,赶航班着急,没时间耽搁了。直到托运好了行李,着急忙慌地坐上商务舱的座位,陈录山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感慨道:“我恐怕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啊……”
说罢,还要上蒋听的官博发物料,“美国之旅正式结束!期待在更高的赛场和大家再度相见!”
“这些一般是你在管啊?”倪品问。
“嗯,还有经纪团队里的其他人在管,但是我之前负责的一个选手退役了,现在手头就蒋听,还有一个小孩,叫杨之北,你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也见过。看吧,蒋听反正还在当打之年呢。”
“那蒋听退役了也是当教练吗?”
“哈哈哈!当教练!!”陈录山都快笑死了,“他把裁判执照一考,都能进国家拳协了,到时候搞个副主席当一当都行,他那条路子一般人都不用考虑,就别担心他退役后的就业问题了!”
真厉害,倪品没开玩笑,她又想到:“而且就他那家境,实打实的家里有矿,干什么不是干。”
“我去,你真应该去他老家看看,那叫一个风光,他爹,地库里停的一水的豪车,不敢外露!知道为什么吗?怕被人搞,怕眼红,更怕被查税,就现在这个新规,陈年旧账也翻不起啊!”
“……那倒也是。”倪品搓着下巴,“嘶,蒋听还真有钱,真厉害,我要是那么有钱就躺平了。”
“人家不呢,人家勤快的很,而且还很勤俭持家,就除了他昨天性侵大便,啊不是,性情大变买了一堆的奢侈品,他平时基本上不穿牌子货的。哎呀,你这么说,咱们蒋听真是香饽饽。”
“你才说人家是烂黄瓜、二手根呢!”
“呃,那话又说回来了,蒋听现在也改了好不好?只要有我们这些朋友一直陪伴着他,他一定能戒色成功的!而且我发现了,只要你在蒋听的身边,他的心情就很好,没空去找女人了。”
“……”倪品一时间接不上话了。
“我有点困了,睡觉吧。”
“别啊!咱俩好不容易坐到一块儿,聊聊天呗,没聊两句就要睡了,你们昨晚干啥去了到底?”
那更是打死也不能说出来!!-
落地上海浦东,转机长沙,这一趟就只有两个多小时,倪品在飞机上醒了醒神。下午四点,落地长沙黄花机场,没有走VIP通道,接机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倪品没多在意,戴上了口罩,把舞台留给我们的金牌拳手蒋听,陈录山还纳罕呢,“话说这次来接机的拳迷比以前多啊……”
话音未落,一根长话筒怼到倪品的脸上。
“你好,倪品,请问你对一个小时前李可颜的那通微博是否知情?你知道你成为第三者了吗?”
“你和另一位恋综嘉宾周迟昼现在还有联系吗?”
蒋听也同样遭到了围剿,“蒋听先生,《春风沉醉的夜晚》恋综被曝出惊天三角恋大瓜,您的朋友倪品疑似插足李可颜和周迟昼的恋爱关系!您看了那条视频吗?您对此完全不知情吗?”
……什么?
倪品移开话筒,直视对面记者的眼睛:“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赶了十五个小时的飞机!”
记者赶紧拿出手机,“您看这个……”
倪品拿过手机,定睛一看,只见一条微博直直冲上热搜榜,标题为:我忍不住站出来揭露。
视频里,李可颜是素颜出镜,眼角泛着憔悴的红。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首先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再次擡起头来,眼角流下两滴晶莹的泪水。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看起来很脆弱。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今天是恋综录制结束的第一百八十二天,我忍不住站出来揭露……”
我所知道的真相。</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