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失恋那天,陪我熬夜的人是谁?”
“那天是……你心情不好。”
那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吗?倪品想问。但她也没必要把蒋听当傻子哄。行吧,她说,睡去吧。
呼,陈录山说得还真没错。盯着他沉闷的背影,倪品心想,要真能把蒋听这种人拐到床上,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她就是想让他坐在沙发上,聊会儿天,逗逗他,被他看出她在消遣了。
好吧。
倪品把这两期综艺追完,脑子里又多了一些想输出的东西。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又剪了一会儿自己的切片视频。从剪辑软件退出来,上传存稿箱,打了个哈欠,喝口冰水。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电脑屏幕的蓝光刺得她眼睛干涩,摘下眼镜,揉了揉被镜框压疼的鼻梁,她深呼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目,放松大脑。突然听到房门打开的声响,她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问:
“还没睡么?”
“没有,”蒋听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是睡到一半的人独有的倦怠,“找水喝,有一点渴。”
“冰箱里面有。”
打开冰箱的声音,“只有冰的吗?”
“你要喝热水,我给你烧。”倪品睁开眼,刚要起身,从厨房那边传来蒋听的声音,“别来。”
“怎么了?”
“……没穿衣服。”
骚货勾引她!
倪品往厨房那边瞥了一眼,隔着半磨砂的透明玻璃,看见他上半身的确没穿衣服,浑身只有一条简单的深灰睡裤。怕吓得他不肯说话,倪品干脆按兵不动,假意埋怨:“为什么不穿呢?”
“我以为你睡了,就没……”
“啧,你睡觉也不穿衣服吗?”
“……抱歉。”
“那不是都让人看光了?不羞吗?”
终于让蒋听感到不舒服了,“让人看,也没什么,训练场上都是这样的,而且你也不是……”
“对啊,害羞什么?”倪品从玻璃后面跳出来,终于能够仔细欣赏他的身体。她两眼放光,看着可不像是嫌弃他羞人的样子。蒋听立刻知道倪品在拿他找乐子了,下意识擡起手,挡住胸。
倪品往左边凑了凑。
他也往左边挡。
倪品又往右边凑了凑。
他立刻防守住了她。
“又不是没看过,撒开!”
蒋听不为所动。
“让我看看!!”
她今天非得看看怎么个事儿!
蒋听看起来确实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神也是呆滞的。他看着她,有点儿害怕,手还是慢慢地挪开了。倪品缓缓地扫视,心跳加速,依旧嘴硬:“身材也就那样,干嘛遮?”
“不知道,下意识的。”
“我就好奇啊,又不是没看过你光着身子的样子,录节目的时候,咱们去灰犀牛拳馆那一次,你练到最后不也把衣服脱了吗?而且,好像不是我的错觉吧,这一次见面,你一直在……”
“躲着我?”
蒋听的眼睫颤了颤。
“有这回事吗?”她隐含着怒气。
“你怪怪的,真的,以前你从来不这么拘谨,我说了,以前怎么来,现在怎么来就行了啊!”
“我……有点儿不适应。”
蒋听擡起手,搓了一把干燥的脸颊,终于说:“因为我感觉,那一晚过后,有什么不一样了。”
“哪一晚?我让你和我结婚的那一晚?”
“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话。”
“现在还是不知道吗?”她没好气的。
“我不清楚。”蒋听低下头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还要我一天到晚猜你在想什么吗?”
倪品说完,看他不说话,又问:“所以,这两个月你都不怎么给我发消息,也是因为这个吗?”
“我发了……”
“你发了什么?早上好,晚上好?你都没有告诉我,你一天过下来什么感受,我也不知道呀。”
话讲到这儿,蒋听也吐出心声:“你也没说。”
倪品愣住,“你也没问啊。”
“所以,我也没有说。”
沉默了一会儿,蒋听的头却埋得越来越低,盯着自己紧绷的小腹看,盯着自己的灰睡裤看,盯着自己的拖鞋看,又看向倪品的拖鞋,顺着她的脚,缓缓往上看去,最后才是她的脸。
倪品睁着她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人群里很醒目,站在舞台上时更是灵动四射,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听她如何妙语连珠。但现在,灯光昏暗,帷幕落下,她只注视他一个人。
这让蒋听感到惶恐。
他没有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旁人都在的时候,他能够自在地和倪品交谈,倪品的注意力不全在他身上,她还要分心给别人,她随意地搭理他一下,这样就是最好的。
他不需要她始终把目光投落给他,就像在人潮汹涌的时候,他也不希望自己引起任何注意,所以派出所里大家都在议论,但作为当事人,他却戴上兜帽,遮挡自己受伤流血的半边脸。
蒋听不是有意的,很多时候他意识不到,他在逃避关注。尽管他并不抵触,别人褒贬了他,他也不会大喜或大悲,但最好还是不要了吧。他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不必把目光投掷给他。
那是一种浪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喃喃道。
“你没有一点主意,是吗?和我交际的过程中,你感觉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应对我,是吗?”
“是的。”
倪品说:“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去,用烧水壶接水,然后摁了开关。等水开需要一点时间,她和蒋听四目相对,又很快地移开视线,说,你和我来一下。她走在前面,蒋听跟着她,两个人站在客厅正中央。
“但你也不讨厌我啊,对吗?”
她擡眼看他,看他挺拔坚毅的鼻梁,看他微微蹙起的浓眉,看他那双漆黑而单纯的眼睛,在里面,倪品看到了自己,仰着脸,有点小孩子的感觉,他太高了,看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好想钻进他的身体里感受一下。
他说:“当然,不讨厌。”
“你听过一种说法吗?不讨厌,就是喜欢,你不讨厌我和你说话,就是喜欢,你爱听我讲话,我在你身边,你也一点都不反感。你不抵触和我结婚,因为如果你不想,谁也不能让你做。”
“……你说的也没错。”
“我靠近你一点,你也并不会因此困扰。”
“可是我有一点紧张。”
“除此之外呢?那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她的追问让他尴尬,无法自洽。蒋听试图闪躲她的目光,倪品却说些让他难以辩驳的话。“你觉得很紧张,真尴尬呀,但你也并不讨厌我,因为我靠近了你,你也是很喜欢的。”
……是这样吗?
“可能吧。”他艰难地道。
紧接着,倪品把手放上他的侧颈,那是一次试探的触碰,轻轻的,好像只是完成某种验证。蒋听强忍着那股害羞的心情,大腿的肌肉绷得笔直,好像下一秒就要跑走了,但始终没有。
逃离,与适应,
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
“我碰了碰你的肩膀,你也不讨厌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而且,我又不是没有搂过你的肩,现在我只是摸一摸而已。你的手臂上贴的是什么,膏药吗?还是肌肉贴,看起来很专业啊。”
“Kinesio的肌贴。”他小声地回答。
“真厉害,你休息的时候还要贴这种东西,它让你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是吗?所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穿衣服,是因为怕肌贴被压得卷边了,你还要小心翼翼地摆正睡姿,避免弄坏它。”
“是的。”蒋听的手臂放松下来。
“你可以在我的家里完全放松下来,可以大半夜起来喝热水,也可以和我交谈,因为这能让你的心情变好,你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知道我和你结婚……我们连那种赌注都做了呢。”
蒋听至今仍然觉得,“那个赌注太大了。”
“大吗?”倪品无声地笑了笑,“还没有你的胸肌大呢,对了,说到胸,我还没见过谁练得和你一样好呢,你是使用了什么训练诀窍吗?你是不是偷偷发力了,为什么我感觉它硬邦邦的?”
“……我没有故意发力。”
“你一定是装的,我不信你没发力的情况下,线条就这么夸张了,看,青筋都出来了,多吓人啊。你现在一定快要力竭了,你就快要坚持不住了……除非你给我看看你真正发力的样子。”
蒋听无奈地沉了沉肩。
“这样,才是发力。”
倪品双手一伸,好像自己是个盲人,眼睛是没用的,必须用掌心去感受。她忍不住拢了拢,又捏了捏,指尖下滑,落在他沟壑明显的小腹,刀雕刻的一样,就像是米开朗基罗的作品。
忍不住又往下摸了摸。
这回立刻被蒋听抓包了,因为她的手都快要伸到他的睡裤里面去了!手腕被略用力地攥住,力道很克制,但态度是毋庸置疑的。蒋听的耳尖红红的,语气有些扭曲、颤抖,“到此为止!”
倪品意识到自己踩到红线了,她赶紧往外挪了挪,又嘿嘿一笑,说:“知道了,裤腰带以上。”
蒋听含糊地“嗯”一声,松开她。
“好,那么就约定好了,你的上半身,是我们共同的安全地带,再往下,就不行,”倪品飞快地确定新一轮的规则,先指定规则的人就是利好的一方,她抢先道,“有一件事我终于能做了!”
“……什么?”
话音未落,倪品上前一步,把整张脸埋进了他饱满结实的胸膛里。这么做的时候,倪品没有一点点的羞耻心,反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那股陌生、清冽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
“你在做什么?”蒋听声音有点冷。
“我工作已经很累了。”倪品不停地诉苦,“我今天到底被多少破事折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录制那么辛苦,我在镜头前演了那么久,周迟昼还要把我烦死,你让我好好埋一会儿吧……”
她一直在埋怨,一直说一直说,一股脑地诉说最近的烦心事,直到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他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不后退,也不靠近,任由她埋着他的大仍。倪品觉得他可能是没招了,摊上她这么个好色朋友,他可能也出于体谅,总之,她面红耳赤,用力叹了一口气。
……一个字,爽!!——
作者有话说:
三,二,一,营养液!(打响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