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五分钟后,空荡荡的走廊上南归一个人直愣愣的站在那,久久回不过神,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和一个录音笔整个手抖个不停。
直到最后一遍上课铃响起才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南归发了疯似的跑向医院,辗转多处才得知陆丞西今天早上就被送去火化了,她抚着沉闷的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对方看她是孕妇真怕她有个好歹,扶着她坐下,南归挣开对方的手转身离去,又打车去了火葬场,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骨灰已经被谭家人带回南市安葬了。
这回是真的没了,最后一面没见成不说,最后一程她也没送他,南归吊着的心气当时就没了,整个人像散了架的游魂,浑浑噩噩回到兰苑,看着好久没住人但是依旧干干净净的屋子,他肯定回来过。
门卫真是好不容易逮住了回来的业主,絮絮叨叨的说她的包裹已经堆积如山了,见她大着肚子又不好叫她来搬,推着手推车,拉了三车才拉完。
南归看着堆积如山的包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一直没断啊,她还以为……
算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断没断有什么关系呢?
她才知道,那他知不知道?
南归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自己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些已经无用的事,可是她就想知道陆丞西知不知道她的真心,知不知道她没有变,一直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有一个他。
敲门声打断了她杂乱的快要将她逼疯的思绪,南归开门看着背着光的人,一时产生了丞西回来了的错觉,话先于脑子出了口:“你回来啦!”
待看清来人,眸中刚刚聚起的一点光辉尽数褪去,她拉开门没再管门外的人。
闻予看着她从满心期待到失望落寞,心里怎么会好受,她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你不回家么?”
家?这里才是她的家。
闻予抿着唇,看着直愣愣坐在沙发上的背影,良久,递给她一个袋子,“这是陆丞西的遗物,我想,你是想要的。”
看她没有接,他将袋子放在桌几上,慢慢走到门边,看她还是一动不动,最终关上门走了。
南归空洞的目光木楞楞的移到袋子上,从夕阳微斜到夜幕低垂,墙边的橘色光影变成满室的清冷,她终于动了,伸出手机械的翻开袋子,里面有手机,手表,一个盒子,还有一枚素戒。
她捧着这些陪伴到他人生最后的遗物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没了,她再也盼不回陆丞西了,以前哪怕他远在异国他乡,见不到面,可是她知道他在,总有个盼头,总有个牵挂,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南归抚着肚子,感觉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她将素戒拿起凑到唇边,痛苦呢喃:“丞西,我的心好疼啊,你这样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什么都没了。”
肚子越来越疼,疼的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南归慢慢蜷缩起来倒在沙发上,疼到意识模糊,迷蒙间有人将他抱起急匆匆的冲向门外,边走边唤她的名字。
“南南,南南,坚持住……你别吓我……”
这世上还能叫她南南的只有丞西了,丞西回来了?待她拼着那点意识强睁开眼睛看清一脸紧张的人是谁后,最后一点幻想也没了。
闻予抱着南归急匆匆的下楼直奔医院。他知道她难过,可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此时他到希望陆丞西全须全尾的活着,他好怕南归挺不下去。
一路上提心吊胆,闻予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嘴角贴着她的额头,满心祈祷着,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赶到医院等医生检查过后,说见了红,要做保胎治疗,不要让她心情起伏太大,先在医院观察几天。
闻予听到大人孩子暂时都没事,悬了的心放下一半,将她的手捧在手心里,恳求道:“南南,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他肯定也不想你这样难过,孩子也小,你这么难过他撑不住的,你身体更受不住,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求你能宽心。”
南归平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荆郁跟她说的话,还有录音笔里面的内容:“闻予能救却不救,我早跟他说过的,本来我是打算把小白脸叫回来膈应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谁知道人没接回来碰到这么个事。”
“丞西的死真的是意外么?”
闻予看着闭目平躺的人,不明白她怎么说起这个,“还不清楚,在调查,不过初步调查结果是非政府武装突袭,同样受挫的还有他国援救组织,那边本来就乱,这种事经常发生。”
九月陆丞西回来探亲的时候就已经申请调回国了,本来这次执行完年底任务就可以回来了,没想到最终也没能回来,死在了异国他乡。
南归紧紧攥着手中的素戒让他把那个袋子拿来,闻予担心她的情绪,说过几天的吧,南归想确定一件事,一定要现在看。
陆丞西的手机密码一直是南归的生日没有变,她一试就打开了,看着屏保是他们在汉萨古城拍的合照,南归泪如雨下,真的好像已经是好久好久的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两人没有任何顾虑牵绊,在一起总喜欢计划将来,有时候想到一个好点子还会在备忘录里面记下来,比如结婚纪念日要去哪里,婚礼什么样的,穿什么款式的婚纱,孩子叫什么……到后来所有的计划都变成了泡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了。
她点开自己的头像,看到两人的对话框,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悲伤。
记录不多,但是她一条没有收到,至于为什么没收到,那定然是被动了手脚,都以为对方是打定主意告别过去了,所以尽量做到互不打扰。
“原来他不知我,我不知他。”他们谁都没变过,可惜她现在知道了,而陆丞西到死都不知道。
他死前会不会遗憾?会不会后悔跟她相识相爱?
她反复看着她从来没有收到的信息,想必每一条都是思念到了极致,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发出来的,最终却石沉大海。
是谁做的她已经不想深究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住院的这两天闻予不敢离开南归身边半步,一日三餐全是出自他手,有时趁着她睡着了,他会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一看就是好久,只有她睡着了他才敢伸手轻抚她哭肿的双眼,摸摸她隆起的肚子。
再有五个月,他们就要做爸爸妈妈了,是个女儿,名字他都想好了叫闻思南,爸爸所思所想全部都是妈妈,她会长得跟妈妈一样漂亮,小时候会有两个红彤彤的小脸蛋,可可爱爱。
“爸爸很爱你,妈妈也很爱你,你要好好长大。”他感受到手心被肚子里面的小家伙顶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他。
闻予瞬间激动起来,可惜身边没有人分享,南归闭着眼睛在睡着。
他开心的小声说道:“宝宝能听到爸爸说话是不是?对,我是爸爸,妈妈在睡觉,爸爸很期待宝宝的到来,爸爸爱你也爱妈妈,妈妈爱你……也很爱爸爸。”
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的家相亲相爱很幸福,,爸爸会永远保护你和妈妈,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
南归睁开眼看着闻予的头轻轻靠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喃喃自语,真是造化弄人,如果两人的开始能好点兴许今天就是另一番局面,可惜没有如果。
七天之后南归出院了,在医院度过了29岁生日,闻予也知道她没有心思过,只简简单单的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是他亲手擀的,她探身吃的时候脖颈间一条链子掉出来,上面穿着两枚素戒。
闻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枚没人要的,不由得苦笑,自己还在幻想什么,每天都在被凌迟不是么,他早该习惯了。
南归找到三年前给她做手术的医生,详细情形医生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确实是一名男性签的手术同意书,跟她的诊察治疗记录等都装订在一起,医院都有留底她要找的话可以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