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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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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傀儡师。”尹忘忧喃喃道。

与此同时,她蹲身下去,唰啦一声将地上那副卷轴猛地展开!

呈现在言落月面前的,乃是一幅树形图画。

树根之处,画着异母魔青面獠牙的狰狞影像。

其中一根树枝上,俨然写着“千面魔”三个字。

而这根树枝的树梢处,则分别结出了“左旋螺魔”、“天罗地网魔”和“傀儡师”三颗果实!

尹忘忧喃喃道:“我给这种现象取了一个名字,我认为,有一个特定的词可以用来描述它,那就是——”

“晋化!”

“进化!”

这一刻,言落月和尹忘忧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念出了两个同音字。

言落月右手握拳,往左掌掌心里用力的一砸。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没研究过千面魔的变身机制,至少也看过《数码宝贝》、《宠物小精灵》、《神兵小将》之类的动画片吧!

这特么不就是皮丘进化皮卡丘,皮卡丘进化雷丘的套路吗!

“我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晋化’,晋级的晋。”

尹忘忧严肃道:“目前为止,我只发现了千面魔晋化的三条不同路线。”

“晋化一旦发生,不可逆转、难以终止,也不可转变为其他路线。”

而尹忘忧呈现在言落月眼前的这副树形图,乃是她总结了所有魔物的特征,经过数番猜想推测,最终得出的晋化树形谱。

“还有一点,”尹忘忧苦笑道,“当年赤羽城遭遇千面魔灾……幸好落月你及时发明出寻踪罗网,令赤羽城转危为安。”

尽管已经六七年过去,但言落月仍对此事记忆犹新:“怎么了?”

尹忘忧微微摇头:“修真界中人人皆知,傀儡师神出鬼没,往往在不知不觉间,满城上下都被傀儡师控制。”

“可如果,最开始进入城中的,根本不是傀儡师呢?”

尹忘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越发肯定——当年的事,不止是一场千面魔灾。”

“如果不是被中途截断,在那群千面魔之中,总有一只会晋化为傀儡师。”

然后,赤羽城就会变成传闻之中,众多“不知怎地,一夜之间,满城上下都被傀儡师控制”的城池中的一员。

尹忘忧紧紧盯着言落月,目光中有激动,更有后怕。

她一字一顿道:“只是那时,无论你我,还是孟准城主,我们都没意识到。自己阻止的,乃是一场傀儡师之祸啊!”

“!!!”

听到此处,言落月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她喃喃道:“听忘忧你这样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

“星河拍卖场,前不久又向我要了五百份寻踪罗网的秘方授权。”

言落月眸中划过一丝庆幸:“他们说,这几年来,魔域封印附近的城池里,屡次发现千面魔的行踪。”

“所以各城池的城主,乃至城中各位家主,都觉得有备无患。他们会买来秘方,炼制寻踪罗网,布置在要道之间。”

现在看来,言落月当时炼制寻踪罗盘、并将秘方专利出售的一念之差,或许制止了数桩可能会有的弥天大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言落月果断道:

“这个发现事关重大,我会立刻写信给师门……还有,关于究竟是什么人在追杀你,我也会让师门动用人手查明。”

云宁大泽附近,终究是归元宗的辖地。虽然地处偏远,但也有归元宗设下的据点。

这就难怪尹忘忧和沈净玄虽然暂时无事,却也在第一时间,写信向言落月求助。

毕竟,尹忘忧出身平凡,梵音寺又远水难解近渴。

要想寻求庇护,当然还是请托地头蛇更好一些。

自从上次山茶镇一行,言落月的纸鹤被楚天阔截获,她就专门炼制了一批特制纸鹤。

这种纸鹤行踪隐秘,无法锁定气息,也极难被追踪截获。

言落月一口气放飞了十八只纸鹤传递消息,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守夜的任务,让小尼姑和尹忘忧放心调息。

这一刻,言落月的目光穿透茫茫黑夜,仿佛可以越过数重青山,抵达天元城的方向。

言落月不自觉地想道——满霜那里,此刻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言落月获得关于魔物晋化的重要消息之际,巫满霜也在审视银光擂场的新邀请。

前不久,兑愁眠持续对银光擂场发送暗示的行为,终于获得了回应。

在一场常规擂台赛结束以后,有侍者一言不发地进入休息室,在闭目养神的兑愁眠手边,默默放下了一张新的请柬。

直到此人离开房间,巫满霜才睁开眼睛。

请柬是厚重的乌玄墨色,边缘处凝结着血迹般的凸面印花。

倘若言落月在场,一定要吐槽几句“五毛特效”之类,奇奇怪怪听不太懂,但又能让人意会的话。

想到言落月,巫满霜的唇角不由得柔和地上扬。

他翻开请柬,不出意料地看见一个近乎深夜子时的时间。

——这是擂场对他释放友善的信号吗?

亦或是……请君入瓮?

不知何时,兑愁眠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化作一丝毒蛇吐信般的冷。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即使眼前是刀山火海,也没什么能让他感到畏惧。

在这个夜色如幕的深沉午夜,兑愁眠欣然赴约。

地点仍然是银光擂场,门口的侍者看到兑愁眠后,弯腰一礼,默不作声地引着他往里走去。

侍者引路的方向,一开始好像是往后台休息室去的。可在某个拐角之后,两人便沿着台阶一路向下,通往地下更深的地方。

兑愁全程神情漫倦,没有多问侍者一个问题。

他时不时抬起烟枪,百无聊赖般地凑到唇边,然后借着浓郁烟气的掩饰,飞快地往周围打量一眼。

很快,交织错杂的“人气”就从某个方向传来,与此同时,巫满霜也听见了喧嚣的叫喊声。

比起银光擂场白天经营的正经擂台,这座夜晚开启、隐藏在地下的秘密擂场,观众们的反应仿佛更激动些。

兑愁眠站定在秘密擂场的入口处,修长的身影在台阶上拖出一道迤逦的影子。

放眼望去,只见整座大厅呈斗兽场式层层下沉。

最底部的圆盘状赛场,便是观众们此刻的目光聚焦所在。

——魔物。

兑愁眠双眼微眯,清晰无比地看到,一个手持金背厚山刀的修士,正在一群魔物之中厮杀作战。

一般来说,修真界中有个默认的规则,就是中等魔物不能活着带出魔域封印。

然而此时此刻,场上的每一只魔物,实力都在中等魔物的范畴之内。

只见几十只魔物发出可怖的叫声,竭力扑咬着持刀修士的头脸和肩背。

修士则不甘示弱,将刀风抡成一片绞肉机器般的帘幕。

但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他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

这一刻,满地流淌的血肉是鲜红的,修士身上被染湿的衣衫是暗红的。

而纵观满场上下,从尽力搏命的修士,到尖叫嘶吼的观众,人人眼中好像都涌动着激动又疯狂的猩红。

对着这一幕端详片刻,兑愁眠忽然轻轻地笑了。

他挥了挥手中银葡纹掐丝,顶端镶嵌着一枚鸽血红宝石的烟枪。

他的声音奇异又阴冷,冰寒而柔软,像是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正亲昵地往你的领口里钻。

“就……仅此而已吗?”

兑愁眠叹了口气,似是而非地感慨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他没有再说接下来的话。

但这男人幽深的目光、按照节拍摇动的烟枪,乃至于那软体动物般微微扭曲的站姿,似乎都表明了他此刻的不耐烦。

侍者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不敢再望。

他深深地弯下腰去,用最礼貌最客气的声音说道:

“如果贵客能证明自己,后面的东西也不会让您失望。”

“是么?那好吧。”兑愁眠冰冷又柔和地说道。

他迈开脚步,轻盈地朝场内走去。

兑愁眠只要微微一动,他挂在足踝上的银铃、悬在腹肌上的一圈银制流苏,乃至发上银月般的发饰和额饰,就碰撞出细碎悦耳的琳琅声响。

这声音却好似驯蛇人催命的魔笛,和他烟枪中攀升而起的袅袅彩雾一起,混合成一种令人感到战栗的危险气息。

从最顶端的台阶下到斗魔场里,兑愁眠一路长驱直入。

偶尔有几个因为兴奋过头,嗨高了跑到台阶上的观众,只需被他斜眼一睨,就浑身僵直,宛如石化麻痹般,扑通栽倒在地。

而兑愁眠则像是没看到这些倒地的观众一样,系着银铃的赤足迈开,又毫不犹豫地从他们身上踏过。

当他兑愁眠踏入最底层的擂台边缘时,一路上铺开的淡淡锦霞烟气,像是盛大仪式铺设的地毯一般,在他身后拖曳了长长的一条。

这一刻,满场观众都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同样意识到他的到来的,还有正在撕咬刀修的魔物们。

几个魔物嗅到新鲜生动的食物气息,纷纷调转脑袋,流着涎水,满眼贪婪地朝兑愁眠扑来。

冷笑一声,兑愁眠一挥烟枪。

尚未看他如何动作,但烟尘铺设之处,被波及的魔物纷纷倒地。

兑愁眠不紧不慢,缓步向前。

他的赤足踏过满地肮脏泥泞的血肉,但下一秒钟再抬起来时,脚底板仍然洁净而苍白。

用冰冷的银丝烟枪指向被魔物围攻的那名修士,兑愁眠微微皱眉。

“废物滚开。”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意识模糊、完全失去还手之力的修士,就像是被一条无形无质的棍子抽中腹部,倒飞了出去。

他一路乒乓撞开几个正围着他啃的魔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带着满头满脸的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兑愁眠甚至没有朝他多看一眼,手中的银丝烟枪便挽起一片流丽的枪花。

然而,手上的花哨动作,只是作风骚包的南疆妖子性格使然。

而在烟枪尾端,拖曳飘荡开的淡金色轻烟,才是真正制敌无形的杀器。

既没有经过激烈的厮杀,也没有发生血淋淋的搏斗,不过转瞬之间,满场魔物就依次扑通倒地。

它们先是目光发直,四肢抽搐,紧接着,就大口大口吐出淤紫发黑的毒血。

如果说,之前那名刀修和魔物间的战斗,算是魔物们以多欺少的虐杀。

那么此时此刻兑愁眠所进行的,便是一场毫无感情、亦令看客们感觉索然无味的一面倒屠杀。

不知何时起,观众们沸腾似的热血冷却下来。

无处不在的欢呼声也被收回,全场变得默默无声。

前后造成了这么大的气氛反差,兑愁眠却像是很得意、很自如似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地吸了一口烟枪。

他皱起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残尸碎肉,继而从腰间储物袋里拿出一面镜子。

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兑愁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也放上台来,真是丑死我了……”

观众此时寂静一片。

因此,兑愁眠声音虽轻,但这声冰冷奇异的呢喃,却正好能被众人的耳朵捕捉。

配合兑愁眠此刻的动作,几乎所有人都理解了他未曾出口的下半句话:

——还好,他还能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美丽妖艳的脸孔,用自己的美貌洗洗眼睛。

所有人:“……”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南疆妖子,为什么这么自恋?

然而,在细细端详此人斑斓耀眼的外表以后,不少人又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对容貌的自得,实在很有道理。

就在大家为这自傲又自恋的举动议论纷纷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兑愁眠的眼眸深处,蓦地闪过一丝淡金色的神识光辉。

如果言落月在场就能认出,这是一门巧妙运用神识,护住伤者心脉的吊命法诀。

而此时此刻,这道金光借着镜面的反射、借着满场金烟的掩护,无声无息地落到之前那个刀修身上。

随后,兑愁眠傲慢冷酷的眸光深处,便浮现出一丝属于巫满霜的无声叹息。

……

侍者将巫满霜引下场去,进入后台的第一时间,就弯腰冲兑愁眠行了一个礼。

“很抱歉,尊贵的贵客,但希望您不要再用那种立时毙命的毒。”

听见自己的称呼由“贵客”晋级成了“尊贵的贵客”,巫满霜心中冷笑一声。

而在面上,兑愁眠仍是那副漫不经心又懒洋洋的神色:“哦?你来这样要求我?”

——这句话里的重点,可以理解成“你”,可以理解成“这样”,也可以理解成“要求”。

总之,这句话的定义权掌握在巫满霜手里。

而侍者最先对哪个词做出反应,就说明在银光擂场眼里,哪一部分最值得在意。

果不其然,侍者再次行礼,然后客客气气道:

“请尊贵的贵客不要为难我们,您知道,这些魔物的尸身,我们是有用的。”

“……”

这一瞬间,巫满霜心中划过千百种念头。

但在口吻上,兑愁眠仍然慢吞吞地说道:

“没趣。那我下一次,就用只会使它们麻痹的烟雾了。”

“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

侍者也不敢真正激怒这位性情莫测的南疆妖子。

他很快就露出讨好的笑脸,向兑愁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知在轻微地活动了手脚以后,您是否有意去看台上观赏比赛呢?如您所见,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当然。”兑愁眠轻柔地笑了起来,手中的烟枪也酝升起一层温柔的薄雾,“我很有兴趣。”

……这种兴趣,一直保持到下一位角斗修士上台为止。

在看到那人的身影时,即便以巫满霜的心理素质,眼角都不由得微微一抽。

——这个走上斗魔场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惜字如金、连败于言落月和巫满霜手下,并且两次输掉了自己全部身家的剑修。

巫满霜:“……”

这一次,剑修没有掏出自己的全部身家,再压上去。

但以巫满霜的神识敏锐,不难听到剑修正抓着那个带他来的侍者,字眼一蹦一蹦地问话。

只听这位剑修问道:“打完这场,就有五百下品灵石、附赠全套衣物,是吗?”

巫满霜:“……”

所以说,为什么附赠全套衣物还要再强调一下?

回忆起此前和这位剑修的对话,巫满霜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就是说,那个……

这位剑修兄台……

你没有真的输到卖掉自己最后一件裤衩子吧?!

你的剑袍底下,此时并不是真空的,对……吧?!</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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