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机簧运作的咔哒咔哒声,他身后的墙面上,浮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入口。
从入口直通地密室,还未曾走到最后几阶台阶上,一股浓厚的血臭胎腥气便扑面而来。
鲁津渡整了一自己的表情,拾阶而,一只手潇洒地背身后。
密室最深处,一只巨大的青面獠牙怪物,正卧锦绣堆上。
它腹部高高隆起如鼓,紫红『色』的『乳』/头涨得快要裂开,撑薄的皮肤,青紫『色』的狰狞血管暴/『露』无遗。
甚至无需按图索骥,哪怕是学堂任意一个刚上完课的学生,都能认出它正是通缉令上的那只大魔!
这是一只异母魔!
“……”浅浅吸了口气,鲁津渡对异母魔笑道,“不今日,您感觉如何?”
若是首领修士场,大概会因自己主过于随和的态度而感到诧异。
那只异母魔锦绣软褥上翻了半个身,口吐人言。
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尖锐指甲划过石英板,带着一股令人烦躁的尖锐,让人一听就恨不得当场捂住耳朵。
异母魔懒洋洋道:“你说呢?”
它一边说着,一边撇开自己镰刀般、带着倒钩的双足,当着鲁氏主的面诞两个拳头大的幼小魔物。
一见到这两只魔物,鲁氏主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尽量矜持地把它收集起来,徒手掐,趁着鲜收入储物袋中。
但无论动作如何优雅,却掩盖不了鲁津渡的迫切和心急。
那只异母魔一见他这副模样,就桀桀怪笑起来。
它的嗓子本就尖锐,此刻偏要装模作样,模仿出一把慈母般的语气。
“这就对了嘛,你给我提供食物,我给你也提供食物。吃了我的孩子,修为大涨,快活似神仙,又有哪不好?”
如此口吻,如此内容,听起来简直像是把什么非人的存,生生塞人类的皮囊之,说不出地令人难受。
然而鲁津渡竟然还附和着笑。
“您说的是——那么今日,您准备吃它了吗?”
顺着鲁氏主的指尖,可见密室的角落还放着一个笼子。
那只笼子的格栅极其扎密,要很努力地瞪眼去看,才能昏暗的灯火,辨清笼子盘起的小蛇。
那条蛇的蛇身,是血污难掩的盈盈碧『色』。
异母魔哼了一声,不是自矜还是恼怒。
“很快了,只要你给我提供更多毒物,我马上就能吃它。”
鲁津渡忙道:“那是自然。”
异母魔眼睛一转,又颐气指使地对鲁津渡说道:“你去它,现愿意合作了吗?”
青蛇虽小,毒『性』却强。
异母魔不舍得这样的美味佳肴一次『性』吃完。
它虽然是个魔物,却也隐约懂得可持续『性』发展。
比如说,把这只小蛇饲养起来,让它心甘情愿地定时上交鳞片血肉,那不是更好吗。
鲁津渡虽然待这只异母魔很恭敬,却并不是傻的。
他先是明显地停顿了一,又笑着道:
“这次捉回来以后,它身上封印松动了些,已经能讲些话了……难道您没和它说过吗?”
一听到这个题,异母魔连鼻孔带后脑勺,浑身上八个出气孔,时长长地哼了一声。
它伸长自己镰刀似的弯钩腿,一边生出一只魔物的脑袋,一边狠狠地踹了那个笼子一脚。
“说过倒是说过,但你看它回我什么?”
笼子震动,笼中重伤的青蛇醒来。
它连眼睛都没有张开,就先用既熟练又笨拙的姿态,讲了一句人话。
之所以说它熟练,是因为类似的,先前一定密室中发生过许多回。
之所以说它笨拙,则是因为这条小青蛇太久没有口吐人言,吐字发声还有生疏。
小青蛇说道:“格老子的,日你『奶』『奶』个腿。”
异母魔:“……”
鲁津渡:“……”
说真的,这不能叫作人话,这是骂人话。
鲁津渡带着平静笑容,走到笼子前面,纡尊降贵地微微弯腰。
只见小青蛇身,正压着一团什么东西。一开始,鲁津渡还以为那是普通的破棉絮。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发现,那应该是一颗丝带缀的绒球,因为青蛇的血污打湿太多次,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鲁津渡想了想,用哄小妖的语气笑道:“像是这样的玩具,只要你肯成为供体,就应有尽有。”
“若、是、你、能、配、合、一、些……”
一刻,鲁津渡骤然收声。
他后半句话咬字变得如此生硬,当然不是为了追求一字一顿的效果,而是因为……
而是因为他妈的,这条小蛇正张开眼睛看着他!
小青蛇漆黑如夜『色』的眼眸,不蕴藏着怎样的魔力,让鲁津渡不但看得浑身间接『性』麻痹,而且说话都一卡一卡的!
恼羞成怒地踹了一脚笼子,鲁津渡拂袖而去。
“既然你有取之道,那我也阻拦不住!”
当他路过异母魔时,这只魔物刚刚诞一个的孩子。
这头生魔物不是供给鲁津渡那样的圆团状,外形宛如一只秃皮猞猁。
异母魔懒洋洋地伸长脖子,单手把这个小魔物的脑袋拗断,然后折吧折吧,嚼也不嚼,一口就吞了去。
鲁津渡略微加重了语气警告道:“归元宗的人已经发现了动静,您还是小心些,该吃的吃掉,不要让它有机会逃出来。”
“道了。”异母魔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像这样的废物孩子,生一个就浪费一丝我积攒的毒力。快给我搜集更多毒物,我也不了你的好处。”
“你不要急,我找。”
鲁津渡的身影从密室中离开,异母魔也探出自己长长的钩爪,把墙角的笼子敲得叮当作响。
异母魔的口吻十分轻佻,好似水獭玩弄无法逃脱的猎物。
“据说蛇天生便有一种分辨猎物的本能。用身长估量猎物可否吞食,用气味估量猎物能否制衡。你有吗?”
小青蛇没有会它。
这一次,他连骂人话都没有说。
笼子,小青蛇吐了吐信子。
它小心地盘起那枚已经辨不出本『色』的绒球,又把小巧的蛇首往低了低,然后就不动了。
要等到很多很多后,世上才会普遍流传起这样的逸闻:
据说那条蛇每每低头时,羞涩谦虚的一笑,其实都代表着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反。
就像是……此时此刻。
——你猜呢?
——你相信我能制衡你吗?
第二天,大长老设下了好气派流水席面。
这一场宴请中,觥筹交错、宾客众多。
不但全族人无论男女老少一概出席,云宁泽附近其他妖族,比如鹧鸪、大鲵、丹鹤……等许多妖族旧友,俱收到了请柬。
就连沈净玄这般,偶然误入龟族客人,及一些入山前在龟族借住客商、修士,也全都受邀入席。
这当然不仅是因为大长老为龟龟缘广、牌面大。
更因为龟族已经多年来没有这样盛了,大家都想借机热闹一番。
毕竟龟族嘛,寿命长,十几年几十年日根不当回。
人类还有逢五或逢十做个大寿习俗。
但放在龟族里,一般到了生日那天,除非是逢二十年或五十年整寿,通常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了。
至于婚宴嫁娶之类……
据言雨翻老黄历查证,龟族上次举办大型婚宴,似乎还是三百多年前。
所这顿筵席架势格外气派。只要是龟族亲朋好友,来者是客,都可上座。
就比如桑戟。
虽然黑吻鳄族和龟族之间,并没有什交。
不过他一向和言干、言落月兄妹玩好,所这场宴他也来参加了。
桑戟平日里过来找言氏兄妹玩耍惯了,对于龟族族地可谓熟门熟路,谁家大门都知道该往哪开。
正因如此,他对龟族内一些况,也算了解。
桑戟『摸』『摸』下巴,望着流水席台前扯开红条幅,提出了这顿饭第一个问题。
“按照条幅上写着,这是你们大长老一千八百零一岁寿宴?”
但据桑戟所知,龟族大长老今年不是已经至少活了一千九百多岁了吗?
究竟是他记错了,还是说,你们龟族永葆青春秘诀就在于此:每当活过了一年岁,就能现至少一百年逆生长?
面对桑戟疑『惑』,言落月和言干相视而笑。
言干拍拍桑戟肩膀,示意兄弟附耳过来,在跟他小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桑戟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原来寿宴之说,只是挂个名头。”
但他还是有点不能理解:“既然如此,为什是一千八百零一岁?一千八百岁不好吗,还正好是个整寿呢!”
言落月满脸庄严地在一旁补充:“那是因为,大长老那个对头,他就只活到了一千八百岁啊。”
所说,大长老今天专门庆祝一千八百零一岁寿筵,一来是为了庆祝低调一点,不要显那幸灾乐祸。
二来则是为了表示——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没熬过我!
桑戟:“……不愧是你们龟族。”
经此一着,桑戟顿觉耳目一新、叹为观止,连人生观都被开拓了许多。
龟族地理位置,正处于云宁山脉和魔域封印交叉口。
多年来迎来送往,招待八方修士,龟妖们对于摆席布宴早有心。
可说,这一顿流水席里,就没有一道菜是不美味。
一时间,大家都举起筷、大快朵颐,当真做到了宾主尽欢。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言落月等三小只也吃肚滚圆。次“庆生宴”主人公才姗姗来迟。
桑戟足足等了半盏茶时间,才等到大长老从最底下那级台阶,迈到仅有三阶红毯台上。
他又忍不住压低声音,跟言落月和言干交头接耳。
“等等,我才反应过来,你们这顿饭吃顺序不对吧?”
一般来说,无论红白还是新年祝酒,主人家想要发表感言,不都赶在开席之前吗?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才开口,这叫个什啊?
到这个问题,言干和言落月默契地对视一眼。
下一秒钟,兄妹两人同时叹了口气:“你……你马上就知道了。”
桑戟:“???”
什意?
很快地,桑戟就明白了,到底为何出现这样安排。
因为大长老他开了口,说出今天第一句话。
他说:“感——谢——今——天————各——位——来——宾——”
桑戟:“……”
为了表达郑重,大长老说话时,念出每个字时候都很专注。
这就意味着,他说话速度,甚至比往还要慢很多。
桑戟眼睁睁地看着:在大长老说完第一句话时候,席上已经有人百无聊赖地又举起筷。
等大长老说完第二句话时候,某个喝多了客人已经醉躺到桌底下,鼾声如雷。
至于这位大长老说完第三句话后……
对不起,桑戟没能证到第三句话说完。
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跟旁边言干和言落月一起,脑袋一歪,挂在椅上睡着啦!
桑戟在睡着之前,『迷』蒙而断续地喃喃道:“不愧、不愧是……你们……龟族。”
言落月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涌起一阵窸窸窣窣响动。
大家『揉』着尚且惺忪睡眼,相视一笑:原来彼此都是才醒来没多久。
这是预料之中,言落月并不惊讶。
让她感到惊讶是,在场一半客人身上,居然都盖着一条小花被,怀里还抱着个小枕头。
花被和枕头,居然都是言落月当初讲时获同款。
只此一条,就足看出大长老经验丰富、有备而来。
值一提是,虽然在场只有一半人盖上了小被,但这不是因为被数目不够。
而是因为大长老,他慢悠悠地大家盖呀盖。足足盖到一夜过去,盖到大家都醒来,被也才只大家盖了一半!
言落月:“……”
桑戟也差不多这时候醒来。他手里同样紧紧抓着一条小花被,望着眼前场面,表十分震惊。
“不愧是你们龟族!”
从他表来看,这顿饭带来深刻(并离谱)认知,大概久久铭刻在少年人记忆里……
——————————
昨天晚上,所有人都被大长老讲睡着了。
虽然大长老好心他们盖了小花被,但在椅上过了一夜,睡眠质量到底不好。
考虑到言落月还是只小小龟,仍处于非常重要生长期,言雨特意帮言落月写了一张假条,托言干和桑戟把它带到学堂。
言干一这个安排,当场就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羡慕。
“我也困啊,雨姐,我不能请假吗?”
言雨凉凉地注视着自己这位族弟。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言干刚入学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过“学堂里就是好,跟族里很不一样,果然大孩就去学堂,不去学堂不是大孩!”。
如今言犹在耳,上学积极态度呢?被大长老吃了?
言雨呵呵地笑了一声,心想她早就知道。
“现在又不是冬眠期,我你写假条算什?想请假去找你爹娘你写。”
轻飘飘地打发掉言干,言雨转向桑戟时,表就变温和客气多了。
“这两个孩请你来做客之前,应该也没想过这样。你看你想要请假条吗,需要话,我写明况,然后让干弟把你也一块带过去。”
言干瞪大眼睛大声抗议:“雨姐,不是吧!”
桑戟瞅瞅身边哥们,坏笑一声,故意缺德道:
“不了,现在又不是冬眠期,雨姐你我写请假条算什。想请假我找我爹妈帮写啊。”
言干眼睛,顿时因为这记背刺而睁更大了:“哥们,不是吧!!!”
两个哥哥吵吵闹闹地上学去了。
留下言落月一个人在家,也没有闲着。
言落月先闷头睡了一个时辰补觉。等她睡饱醒来,天也大亮了。
这一天,阳光很好,岁月悠闲,正好适合言落月进行一些有意义活动——比如说,炼制一个指引罗盘。
这些日,言落月在英才、月明集乃至招鑫居里,分别搜集了不少趁手材料,前日又刚刚到天地异火“落英缤纷”。
万俱备,东风亦来,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进行炼器过程,言落月信心十足。
她唤出桃花瓣似粉『色』异火,让它俏生生地立于自己指尖。
接着又在面前摆满需要材料,每一样都拿起来,挨个跟粉粉做了介绍。
在《万界归一》这款游戏中,御使异火方式主要有两种。
一种倾向于把异火当成战力培养,玩家使用特殊某一门或某几门心法,抹去异火灵识。
从此后,玩家『操』作异火如臂指使,还能将异火锻炼成一门特殊攻击方式。
只是,一旦玩家这做了,异火将永远停留在被捕捉时初始状态。
异火威力和能力,都不再发生变化。
第二种方式,就是把异火当成跟宠、助手、乃至伙伴培养。
这种方式,可让异火在炼器或炼丹行为中,吸取到足够多经验和能量,渐渐成长。
基于对异火不同位,玩家们养育异火方式也各不相同。
有像言落月这样,只要脾『性』相投,就愿意异火翻找各种破箩筐,炼器时再一个材料一个材料慢慢教。
也有随便买个灵球,把异火往里面一装,不到有用时候不拿出来。
从前在游戏里面,言落月还识过一个土豪。
人家虽然不炼器、不丹『药』、也从来不拿异火打架,但他硬是找了不少炼器师,自己异火制了几十套衣服。
——专门异火制了特殊材质衣服!
作为接到了土豪订单炼器师之一,言落月忍不住问过对方,想知道他是把异火当什来养。
莫非是女鹅或者鹅吗?
这样话,逻辑上倒挺合理。
结果,土豪不愧是土豪。
他理直气壮地告诉言落月:暖暖啊!他当然是当做暖暖在养!
言落月:“……”
时间回到现在,言落月扪心自问,大概是做不到把异火当做暖暖养。
但无论是帮助异火在炼器中提升,还是为异火讲解材料特『性』,言落月都愿意去做。
将用到材料大致这般地粉粉介绍了一遍,言落月又和异火配合着,运行了一遍炼器时引导口诀。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言落月屏气凝神,面上浮现出专注神『色』。
她盘膝落座,双手掐诀,指尖隔空挑起粉『色』火苗,遥遥对着炼器炉一指,轻叱道:“去!”
下一秒钟,整座炼器炉炉膛都被照亮,火焰倒映于言落月晶亮眼眸。
她有条不紊地把材料依次投入炉中。
罗盘炼制,开始了。
……
足足过了两个半时辰,炉膛里火光才熄灭下来。
粉『色』小火苗在煅炼材料同时,自身也获了来自材料滋养。
这让它增长了不少经验。
尽管这只是它第一次炼器,但因为言落月引导手法当,炼器品质极佳缘故,“落英缤纷”体态明显比先前增大了一圈。
小火苗兴奋极了,它刚刚窜出炉膛,就蹦迪似,在言落月面前摇曳跳跃个不停。
别说,它节奏感居然还不错,言落月下意识就它打了两下拍。
直到差点唱出“套马杆”调,言落月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检视起炉里成品来。
只炼器炉里,一只赤『色』罗盘静静地躺在炉底。
罗盘上分别设有指针、凹槽,只需把相应物品放入凹槽,指针便自动引向类似气息。
在阳光映照下,赤『色』罗盘上暗光流转,三镀纹路说明了它作为灵品法器身份。
法器品级,与材料身、火焰质量、炼器炉等级、炼器师修为,还有炼器师手法,都有着密不可分关系。
如果有人在外面说,一个炼气期修士,居然能够炼制出灵品法器,想必要引来不少人大声嘲笑。
就连鲁家少主人这个公认炼器天才,也是在筑基期才能炼出灵品法器,而且做不到每一次都成功。
如果一个炼气期修士都能轻易炼出灵品法器——那,她究竟该有何等超手法和技巧,才能弥补上修为上硬伤?!
言落月眼睛都不眨地撚起罗盘,拿在手里看了看,感觉没有让自己失望。
稍作索,她就罗盘起了个名字。
“嗯,让我想想……炼制你异火是一朵小可爱,需要你找蛇蛇也是个小可爱,厚颜无耻一点,我也能算个小可爱吧。”
“这样好了,这个罗盘名字,就叫做‘小可爱们’吧!”
别问为什每炼出一件新装备,言落月都要它们命个名字。
问就是游戏玩家恶趣味。
言落月打开足足包了好几层手帕,『露』出里面珍藏一枚小小蛇鳞。
即使已经离体许久,那枚蛇鳞仍然碧绿晶莹,宛如美玉。
鳞片表面上凝结着一片清凉翠意,让人了就忍不住心生喜爱。
言落月小心地把蛇鳞转移到罗盘凹槽上,下一秒钟,罗盘指针忽然疯狂地转动起来。
一呼一吸之间,指针转向渐渐稳,它坚决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红『色』……”
炼制“小可爱们”时,言落月指针浮现不同颜『色』,来表达气息远近。
其中由近到远,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依次递进。
而红『色』含义是,近在咫尺。
看到指针颜『色』,言落月有点惊喜,又有点惊讶。
难道小蛇悄悄溜走后,其一直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始终在附近盘亘吗?
要真是这样,言落月固然少了一个探底鲁家理由。
但若小蛇能安全自在地生活,那言落月也真心地为它感到兴。
顺着罗盘指向,言落月很快就找到了此行终点:龟族外围一个院。
在擡头看院门那一刻,久违记忆渐渐于脑中苏醒。
这里,不是她最开始遇到小青蛇那个院吗?就是用来招待过路修士那个。
言落月记,小青蛇最初就是从这个院逃跑吧?
心下渐渐升起一种预感,但言落月脸上神『色』仍然沉着。
遵循着罗盘指引,她来到一处墙角,掘开地面,很快就发现了被埋在土下一枚蛇鳞。
碧绿而轻盈一片,细小精巧,和蛇蛇留言落月那枚别无二致。
但这里,并没有小蛇身影。
“居然是这样。”言落月终于想通了此中关节,低声自语了一句,“看来这片鳞,应该是小蛇当初留下。”
她记小蛇逃跑后第二天,就下了一场冬雪。
这枚蛇鳞多半在那时掩盖在雪下,开春时又被融化雪水冲刷到墙角,渐渐被浮尘掩埋。
直到今天,它又被言落月重新发掘出来,就像是捡起一个时光缝隙里失落故。
微微摇头,言落月半开玩笑地想着:小青蛇在院里留下一片鳞,又在自己桌上留下一片鳞……这都第二回了,鳞片有这容易掉吗?
她只过家养猫猫掉『毛』,还没过野生蛇蛇掉鳞啊。
不过,这和『毛』茸茸们飞『毛』场面还不一样。
言落月想象了一下满地洒落亮晶晶鳞片样,觉自己也蛮可!
把第二枚鳞片也叠放进罗盘凹槽,言落月重新拨动了指针。
“好吧,果然还是要去如意城看看……嗯,先去学堂,叫上江先生好了。”
这样话,一旦猜测被证,他们就可省略中间环节,现杀现埋……咳,言落月意是,这样就可直接把恶□□件掐灭在萌芽之中啦。
————————————
明月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言落月炼出灵品法器,用罗盘按方向索骥时刻,如意城鲁家地下密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地下密室墙壁上,镶嵌着十余个灵珠作为能量昼夜灯笼,但光泽都被调到最低。
这是因为魔域里终年缺少照明,一天里日出时间很少,大分况下只明月悬空。
所和月亮光泽接近淡淡光亮,就是大多数魔物们最喜欢亮度。
在这样昏暗密室下,任何物似乎都自带一层令人恐惧『色』彩。
即使只是一道映在墙面上拉长身影,似乎也被渲染犹如屠刀一般。
又或许,那正是一把屠刀影。
被好生供养在锦绣堆里异母魔,不知何时离开了它舒服巨大软塌。
它拖着长长、还在分泌羊水身体,围绕着墙角笼盘了一整圈。
异母魔镰刀似前肢举起,不断拨弄着笼锁头,偶尔还戏弄般戳进锁孔里,别出咔哒咔哒机簧响声。
这做当然很没有必要,但这正是魔物乐趣之一。
就像是松鼠自己松果做好标记,再埋进土里那样。
这只异母魔也一样。
它动不动就把自己食物从笼里拿出来,圈在手心或者地上看一看,扒拉两下,确认食物还新鲜后,才把它重新塞进笼。
因为异母魔这个种群,天『性』就喜欢这样做。
这把锁头才新换上三天,锁芯就已经被异母魔拨弄到锈卡坏地步。之前锁头们,也无一不是这个下场。
上一次,就是借着锁头坏掉这一点点助力,笼里小蛇才获了一个逃脱机。
但有了上次经验,现在即使笼门大开,异母魔也不容许小青蛇在它眼皮底下逃脱了。
对于异母魔检查食物这套流程,小青蛇显然已经熟悉到厌烦。
他冷冷地掀开眼皮上瞬膜。
漆黑如曜石瞳仁里,倒映出异母魔青紫『色』影,还有它双腿之间缓缓滑出东西。
空气里腥味大作,魔物羊水和发臭血味混成一团,那是异母魔又分娩了一个无用魔物崽。
异母魔镰刀似前肢,勾穿了小魔物身躯。
它把这个新生小东西送到嘴边,嚼都不嚼,咕噜一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就把食物含下了肚。
直到完整地做完这一套动作,异母魔才反应过来什似,青面獠牙脸上,『露』出了一股扭曲狂喜神『色』。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你没能……”
从分娩再到把食物咽下肚,在这个过程里,它没有感觉到那股轻微麻痹!
这是否能够说明,它已经具备了将这只食物完全消化前提,可把食物吞咽下肚?
下一刻,异母魔拉长粘稠口水,从它大牙突出嘴角一直低落到笼顶。
晶莹碧绿小蛇察觉到口水丝,厌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他翻开瞬膜,深深地看了异母魔一眼。
这一眼却只换来对方意忘形大笑。
“确已经可吃了……这一眼看我不痛不痒,不痛不痒啊!”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异母魔用自己镰刀弯钩别开锁头。
它生拖硬拽地把小青蛇扯出笼,勾着小蛇血迹斑斑身体,把它放到镰刀前肢较宽地方。
要知道,这条小蛇妖鳞片和血肉里,自带一股难解毒『性』。
这也是为何这只选择了毒物为食异母魔,对它如此执念。
若在往常,异母魔是不敢赤着前爪钩,肆无忌惮地接触小蛇。
因为在很短时间里,这条小青蛇毒『性』,就令异母魔皮肉溃烂一大片。
但是今天,不知是小青蛇太过虚弱,还是异母魔吃下那些毒物,终于由量变转化为质变。
这只小蛇妖被异母魔放在手上,『揉』圆搓扁了好一,居然也只是令异母魔皮肤轻微瘙痒而已。
异母魔当场狂喜『乱』舞,喃喃自语。
“看来食物马上就熟了,果然可开吃了……吸溜吸溜……这样上好补品……”
“喂。”它忽然把自己黄澄澄双眼『逼』近小青蛇脑袋,“我再问一遍,你当真不肯接受我养殖?”
青蛇发出轻微嘶嘶声响,淡粉『色』蛇信飞快地吞吐了一下,仿佛一记不曾收敛嘲笑。
他第数不清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用同一个答案。
“格老,日你『奶』『奶』个腿。”
“……好。”异母魔点了点头,口水已经在节肢胸口挂起了一大摊,“那,谢谢款待。”
下一秒钟,它宛如鬼故里“裂口女”那样,嘴巴大张到近乎三百六十度角。
异母魔用尖锐镰刀头挂起莹翠剔透蛇身,像是喝一口汤、咽一粒米那样,直接把小青蛇吞了下去!
——————————
在前往学堂路上,言落月正好碰沈净玄。
被逐出水莲庵后,沈净玄目前也没有特别想去地方。
恰好龟族和佛门有故,她又缘游至此。
在言雨挽留下,沈净玄决在龟族暂居一阵。
碰上言落月独自出门,沈净玄自然要问上一句。
说她要往学堂去,沈净玄想了想,觉小孩不该独自出远门。
“我打过,学堂路远,还是由我送你吧?”
言落月:“……”
言落月几番推辞无果,最终,还是不不让沈净玄相送。
但说在话,鉴于沈净玄那神奇方向感,这一趟真说不好是谁送谁。
至少,言落月现在已经在考虑:一该把沈净玄寄放在哪。
不然话,言落月真很担心,自己前脚跟江先生出门一趟,后脚回到学堂,就知沈净玄走失消息……
然而很快地,这个决英明『性』就到了凸显。
言落月和沈净玄刚刚离开族地不久,一个面目阴沉、神谨慎老辣中年人,就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她们必经之路上。
沈净玄并不认识首领修士,但言落月却眉心一跳。
她若无其地移走目光,想从首领修士身边不动声『色』地绕开。
但是下一瞬,首领修士身形一动,又结结地堵在了两人面前。
沈净玄问道:“不知施主有何教?”
首领修士对此视若罔闻,直勾勾地盯着言落月,『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笑容。
“原来是你……小姑娘,我记你。”
在看言落月一刻,首领修士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过那根木簪。
当初在月明集上,他竟然被这女孩装傻充愣地骗了过去,真是经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言落月仍是一副懵懂表,首领修士冷笑了一声,当着她面,把一根簪『插』./进了自己发髻。
言落月:“!!!”
这是她……小明蓄水池!
还有,这人胆是真肥啊,连小明蓄水池都敢往头上戴?
心中念头一动,言落月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异样。
尽管这抹异『色』转瞬即逝,但身为筑基期首领修士,已经精准地将这股绪捕捉。
他嘶哑地连连低笑起来:“你果然认这根簪。我没有记错,月明集上,正是你戴着它。”
终于找到了和正主相关人选,也不枉他这一番打探!
把目标位在妖族后,首领修士又偶然知了一个消息:不久前英才上,苍狼宗曾经发放一千个储物袋,作为报名礼物。
这样大数目,怎没人说过,苍狼宗是在哪里采买?
不卖苍狼宗储物袋,和卖仪剑门储物袋是一个人?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扒,首领修士又知,在储物袋之前,苍狼宗曾经到过一味叫做“小王八膏”神『药』。
嗯?王八?
不相瞒,到如今,任何有关妖族消息,都能触及到首领修士那根敏感神经。
然后很快地,首领修士便知道了,他妈“二蚱”这个名字,原来还是许多妖族选用贱名,龟族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首领修士:“……”
汝娘也!你他妈!
他一开始只为,“二蚱”就相当于人族“二娃”、“二郎”。
又有谁能想到,“二蚱”居然还他妈能对应上人族“二狗”!
这番坎坷崎岖寻人经历,着令人不堪回首。
至少现在,首领修士只要想一想都觉心酸。
首领修士顺藤『摸』瓜,沿着关键词“王八”,打出归元宗开设学堂中,确有龟妖求学。
据说这龟妖和归元宗江剑君关系不错,甚至还蒙他教导,私下里传授了一门“屯土诀”。
直到此刻,一切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原来,那个一直黑袍覆身、年轻有为、干浑然不是人、还把木簪借妹妹戴过神秘炼器师,正是当初在月明集上有过一面之缘少年——言干!
确了这一点后,首领心,正如同这只小王八羔名字。
——干啊!
首领修士提到“簪”,沈净玄也下意识往他脑袋上看了一眼,认出了那枚该楔在魔物尸体上木簪。
“……”
下一刻,沈净玄单掌竖在胸前,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说,贫尼已经明白了。你就是来找茬,是吧?”
首领修士第一次到如此混搭佛偈,不由愣了一下。
只在他一走神片刻,沈净玄拳风如下山猛虎,眨眼间就已经扑面而至。
沈净玄合身扑上,舌绽春雷,皮肤上浮起一层淡淡金光:
“明尼姑不说暗话,那魔物是我杀,你在这里难为个小姑娘什劲!”
“……你杀?”首领嗤笑一声,目光明显地往沈净玄青皮脑门上看了一眼。
“不是我瞧不起你。小师父,你一个尼姑,戴什簪?”
言落月:“……”
都说和尚面前不骂秃。
这首领修士居然在尼姑面前问簪,当真让言落月识了一下,什叫做低商发言方式。
……他就不能迂回一点,宛转地打一下沈净玄究竟剃度多少年了吗?
趁着沈净玄和首领修士战成一团,言落月趁机『摸』出了自己传讯石。
上次传讯石“坏掉”后,言落月又添了一块,并且第一时间就把江汀白传讯石加了进去。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一旦有危险,摇人最关键。
传讯石刚一开启,言落月就果断冲着石头那端大叫道:“先生,救命啊——!!!”
仇家扒了她马甲,追杀过来了!
首领修士作为筑基期手,应对沈净玄并不困难。
虽然小尼姑拳势刚猛,但也只他造成了一点点擦伤。
反而是言落月那句话,更让首领修士分心。
不相瞒,这个熟悉、一点面都不要姿态,让首领修士瞬间回忆起某些经典片段。
例如某个刚被解围,拎起袍拔腿就跑,极度肖似鸵鸟黑袍炼器师……
这究竟是家学渊源,还是……?
没等首领修士想通此间关节,沈净玄又是一拳袭到。
首领修士眼神一厉,反手把这小尼姑拨开。
他只是刚刚沉浸在自己心里,没有认真应对,倒让这不知天地厚小尼姑觉他软弱可欺不成?
现在,言落月已经唤了救兵,留他时间不多,首领修士下手也就狠辣起来。
他先是周身爆发出冰刃如刀,豁开沈净玄护体金光,把人生生『逼』退两步。
紧接着,首领修士探长胳膊,意欲掳了言落月过来。
不管究竟谁才是那个黑袍炼器师,反正总和这小丫头沾亲带故,脱不了干系!
佛门弟一向慈悲为怀。
等他挟持了这个小丫头,小尼姑也不过是案板上一块任人宰割活肉,任他处置。
而他抢在援兵到来之前,走脱便是。
电光石火间,首领修士脑中计划已经成型。
他这个计划不可谓不老练,不可谓不狠辣,而且具备极强施行『性』。
如果说真有什意外,那就是他算错了两件。
第一件,因为沈净玄动手太快,所首领修士头上那个簪,一直没来及拔下来。
而现在,小明蓄水池忽然开始扣他血。
直到鼻血鱼贯而出,首领修士才发觉不对。
等等,之前不都是在戴上簪一刻钟后,自身才开始出现损伤吗?
为何现在时间提前了这多?
言落月:傻,因为你进入战斗状态了啊。
第二件,那个满脸稚气小丫头,并没有傻愣愣地等着他伸手来捉。
她忽然拿出一个跟她脖上同款漂亮璎珞——这璎珞居然是自带弹『性』,一瞬间变像呼啦圈那大,直接把首领修士套在了里面!
言落月发出最后警告:“我劝你不要妄动,不然我就摔屁墩了!”
“勿谓言之不预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