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37番外(三)
◎热闹还在继续◎
修复好沧尘灵脉后,秦千凝就正式进入了退休状态。修真界日子过得快,眨眼就是几年过去,温恪领回来一个小徒弟,秦千凝辈分得到提升,不免感叹时光匆匆。
或许是这一届表现过于优秀,也或许是西境大能这个老登给大家的阴影太深,上一辈修真者都想放下手中的职责,催促下一届快快接班,他们要远离宗门尘世,修心修己。
所以秦千凝一个不留意,就发现身边的小伙伴们都成了稳重成熟的大人,名满天下。
比如那个整天追着灵兽跑的薛九经,竟然成了薛家下一任家主。
在参加完家主典礼时,秦千凝陷入了深思。
平常一个个看着极不靠谱,怎么一离开了她,就摇身一变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了?
她一脸沉痛,埋头狂吃。
“师姨,别吃了。”身后传来无奈的少年音。
由于温恪又去凡人界行医救世了,他的小徒弟被沧尘接管,秦千凝出发去南境时,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南境的肥油不能不薅,所以把小徒弟也捎上了。
时光流逝,但有些东西永不会变。流水的搭档,铁打的“别吃了”。
秦千凝本应被叫做师叔,但她强行让小徒弟叫她“姨姨”,迫于她的淫威,小徒弟不得不折中叫她“师姨”。
他还没抽条,身高只到秦千凝的肩头,但小小年纪就已经成熟稳重得不行。
表面上,他是被秦千凝带来薅羊毛的。实际上,他是沧尘特意送来“监管”秦千凝的。
“你好生看着她,别让她喝醉了。家主典礼是大事,各境都有来人,我害怕她人来疯。”临行前,沧尘小声叮嘱道,“你要小心,不要让她看出来。”
小徒弟点头,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一路要被师姨当小孩逗成什么样。
见他如此得用,沧尘欣慰地笑了:“若是被发现了,千万不要说是我派你去的,你就说是郢衡长老派的。”
小徒弟:“……”
他额角抽了抽,再次点头。
来浮银峰的第一年,好温暖的大家庭,呜呜呜。
来浮银峰的第二年,我们师门是不是有点过于不正经了?
来浮银峰的第三年,好不省心的师姨,为什么没人管管她?!师父,你说句话啊!计绥师叔,你怎么也不说话!赤风师叔,你不要纵容她了!郢衡沧尘长老,你们……算了。
有日著名的显德大师来浮银峰做客,小徒弟忍不住上前向他求问。
显德大师悲悯地看着他,圣洁得宛若浮银峰峰头万年不化的白雪,双手合十,一声轻叹:“大抵是前世的孽缘吧。”
小徒弟震惊,觉得好有道理,信佛的人多不是没道理,真准啊!
忆往昔,不忍直视。
秦千凝完全不管小徒弟正在烦恼中,扯扯他的袖子,递给他一个储物囊:“那边的桃花灵酒,你去装几罐。”
小徒弟欲言又止,被秦千凝堵回去:“你是小孩儿,别人不会说什么的。”她已经过了可以大胆不要脸的年纪了,哎。
小徒弟深吸一口气,接过储物囊,幽怨地道:“你还知道我是小孩儿啊。”
秦千凝看着他熟练远去装灵酒装糕点的背影,有些惊讶:“嗯?”
会回嘴了,长大了。
她正在伤感之际,忽然有人靠过来。
秦千凝侧头,发现一名红发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着装是南境特有的繁复豪华风格,卷发上还坠着几根灵兽羽毛,用显德的话来形容就是“妖艳贱货一枚”。
“平替尊者,久仰久仰。”对方一脸热情,眼睛冒星星。
秦千凝:“我的尊号不叫……算了。”
对方在她说话时就一直盯着她看,目不转睛,也不管她说了啥,等她说完后,忍不住感叹:“久闻尊者大名,如今得见真人,才发现百闻不如一见,尊者比我想象中还要耀眼夺目。”
“……是吗?”秦千凝低头看向自己这一身简约朴素的打扮,实在不知这人什么眼神。
“对了,忘了介绍自己了,我乃南境蔺家少主。”他一边说一边作揖,“南境辽阔,尊者若是时间充裕,可以在南境多呆一段时间,见识见识风土人情。我们蔺家的地盘就在薛家附近,若是尊者不嫌弃,我能否带你——”
话没说完,忽然一个激灵。
奇了怪了,南境气候极好,四季如春,怎么突然这么冷。
蔺家少主惊讶回头,发现身后站着薛九经和一名高挑的剑修,剑修抱着剑,一脸冷意,浑身冒着冰灵根独有的寒感,气势慑人。
蔺少主自认和他没有交集,但观他眉眼之间的煞气,总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仇恨。
薛九经忍住看戏的笑脸,一本正经地走过来:“我真是南境历届最有牌面的家主了,一个小小典礼,西境和北境两位尊者都前来恭贺,属实荣幸。”
北境尊者?
蔺家少主陡然恍悟,这位怕不是荀鹤。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难怪身上如此大的煞气,听闻这十几年他带着师门把北境的危险之地清了个干净,气质愈发凛然,所以他一时没把眼前人和十几年前那些小画册上的少年对上号。
“久仰久仰。”他连忙换了表情,敬畏行礼。
都言北境人虽然冰冷,但知礼守节,正气凛然,但面对他的客气,对方就跟没看见一样,带着一身寒气刮过,飘到了秦千凝身边。
一靠近,那叫一个冰山融化,春风化雨,笑得可温柔了。
蔺家少主大惊,难道狗血小册子上写得都是真的?纤纤手不是专业胡编乱造的吗?他还写平替尊者和魔魂的二三事呢!
薛九经悠悠晃着折扇:“哎呀,我今日也是沾光了。”他给秦千凝去信时,特别描述了一下本次典礼的大手笔,猜测秦千凝一定会来凑热闹。秦千凝来,也就意味着荀鹤会来,一下子钓到俩,牌面十足,他这个家主背后有这俩人撑腰,坐得不要太稳。
见他打趣,荀鹤只是冷冷淡淡说了句:“闭嘴。”然后回头对着秦千凝说话,那叫一个大变脸,“前些日子师父又在念叨你,你什么时候再来北境看看,师弟师妹们还指望着你看看他们的本命剑呢。”
这画面让薛九经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他们这一届赛友们重聚,一起进入秘境探险,为沧尘寻灵植的时候。
当时二人气氛古怪,准确的说,是荀鹤古怪。秦千凝嘛,不动如山,依旧是吊儿郎当老样子,除了感觉和荀鹤格外熟稔以外,没什么不同。
虽说大家有了过命的交情,但有些事情还是有底线的,比如荀鹤是高岭之花般的北境人,未来的正道魁首,怎么能指哪打哪,被秦千凝各种使唤呢?
二人在五境大比已形成了默契,秦千凝用意念捏一个发光小章鱼浮在空中指挥,荀鹤完全不会质疑她的决策,跟人形灵器一般,各种做打手,秦千凝在后方悠闲得跟散步似的。
他一个大招荡平前路,换来秦千凝轻飘飘一句:“不错,你的剑意又精进了。”
好大的口气,跟领导视察一样,众人正在腹诽,就忽然感觉地上变滑了。
低头一看,从荀鹤脚下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冰灵之气,让大地结了薄薄一层冰壳,就连地上的花草也变得晶莹剔透。
内心开心到爆炸,表面还要佯装淡定:“嗯,我的本命剑是你炼制的,有你的气息在旁环绕,用起来威力更大。”
明明是危险的秘境之旅,气氛却格外散漫,各怀心思,有来放松的,有来偷偷谈恋爱的,有来收集素材的……
显德又开始摸笔了。
心思细腻的,早就看出了端倪,但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一群神经大条的傻憨憨,光顾着赞叹冰灵根后期的威力,没注意到荀鹤耳根那抹薄红。
直到进入秘境小半月,才渐渐有人觉得不对劲,真不对劲。
荀鹤的话好像变多了,而且十句有九句都是在夸奖秦千凝。
在凡间历练百年,刚刚回修真界的陆弗惟偷偷问薛九经:“北境这是怎么回事,如此溜须拍马,难不成要打破五境的独立性,和西境联手?”
薛九经还没回答,显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陆道友,凡人界和修真界时间虽不一样,但你走了百年,这里也过了十几年了。”他摇头叹道,“修真界,早变了。”
陆弗惟没反应过来他是何意。
“可是……”东境和北境从小就是对手,知己知彼,非常明白北境那群人的疏冷德性,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啊。
几人叽叽咕咕,就见到前方有一座朽木搭的长桥,横跨两座悬崖,崖底是隐有妖兽浮现的熔浆,而木桥上方是汹涌的罡风。
荀鹤将手贴在木桥上,瞬间,木桥结冰,不再随风狂舞摆动。
只是这样过桥也不代表安全,荀鹤依旧走在前面开道,计绥等剑修马上跟上,却见他忽然顿住脚步。
计绥一脸严肃:“有危险?!”
荀鹤一脸严肃:“地滑。”
计绥:“……”
他的就是人形探照仪,总能在一堆脑袋里一瞬间找到秦千凝的身影:“秦道友,你跟在我后面吧。”
秦千凝点点头,正经地站过去:“行,若渡桥时遇到危险,我也好及时指挥。”她的神识建模,荀鹤挥剑,二人配合起来无往不胜。
以前有大比在,秦千凝在比赛中被逼锻炼身体,现在修为上去了,肉身更弱了,走个冰桥,一步三打滑。
五境大比的记忆涌现,大家很怕她滑倒,把最前方的荀鹤一个滑铲铲飞,在她身后的赤风正要伸手拎起师姐时,就见荀鹤回头,伸出了手。
他嗓音清冷:“秦道友可以牵着我。”他顿了下,补充道,“为了安全。”
后方,陆弗惟用气音尖叫道:“我就说不对吧!!!”
“陆道友,世界上除了阴谋还有一种东西叫情,你这一百年到底在凡人界历练了个什么?”显德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怎么过桥这种单行道他也能到处冒。
“……情?”陆弗惟大脑卡壳了,一脸僵硬,连眨眼都忘了。
他们叽叽咕咕的功夫,秦千凝已大大方方把手掌落到了荀鹤手心。
荀鹤的指尖颤抖,收紧,握住了她的手。
修真界大冰箱的北境人手心竟然可以这么滚烫,荀鹤也意识到了这点,连忙运转灵气给自己的掌心降温。
于是在后面跟着走的小部队被一阵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手的温度没降下来,脸的温度也跟着上去了。
灵气加速,寒风越来越大,隐约夹杂着冰霜。
桥面上的冰越结越厚,寒风抵着脑门心灌,冻得后面的人一脸莫名。
辛焱嗷了一嗓子,对最前方的荀鹤提醒道:“够了够了,桥已经冻得够结实了。”
两米的大高个,没人可以挡住他,足够看到一切。
但体修嘛,光长个没长脑子,看到了也没意识到这代表什么,还一脸阳光的让荀鹤省着冰灵气用。
好了,这下荀鹤心一颤,把他和秦千凝牵起来的手也给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