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相国摘下面罩,凄凉地笑了起来,他认定自己吃下的是毒药,还怕什么呢?
姚觉大刀一挥,激愤道:“老爷,我跟他们拼了!”
文相国横臂制止,重新审视原晞,由衷地欣赏,道:“世子将计就计,滴水不漏,真真叫我佩服!你若是个有野心的,一定能振兴妙香,成就一番事业。”语气十分遗憾。
原晞道:“皇帝野心勃勃,百姓的日子往往不会好过。”
“妇人之仁。”文相国胸闷如堵,身形委顿,坐在箱子上咳嗽,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道:“请世子善待我的家人。”
“你放心。”
文相国气绝倒地,姚万陈三人围拢在他身边哀嚎,原晞垂眸看着他,眼中透出一丝悲悯,道:“他吃的是香丸,没有毒。”
姚觉虎目含泪,瞪向他道:“那老爷是怎么死的?”
“先师说过,身患绝症的人若是以为自己吃了灵丹妙药,即便那药无效,他的情况也会好转。若是以为自己吃了毒药,即便那药无毒,也会一命呜呼。”
姚觉怒道:“放屁!”站起身,大刀向他砍去,手臂酸麻,呛啷一声,大刀掉在地下,人也倒了下去。
原晞的话虽然听来离奇,蒋银蟾却是相信的,他没必要撒谎。他杀文相国,不用兵刃,不用毒,只用一个逼真的误会,多么可怕啊。
她斜眼睇着他,火光将他的貂帽狐裘晕成淡黄色,他大半张脸没在细密的绒毛里,冶姿清润,真像一只玩弄人心,杀人不见血的狐貍精。
原晞幽黑的眼睛转过来,讪讪道:“我是怕你走,才骗你的,你原谅我这一回,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说着伸手拉她的衣袖。
蒋银蟾冷笑着甩开他的手,又给了他一耳光,道:“世子爷当真是怕我走么?我以为是怕我泄露了你的机密呢!”
原晞赌咒发誓:“我若有此心,天打雷劈,碎尸万段!”
贲晋心中不忿:一个平民女子竟敢打世子爷,反了,反了,女人果然不能太宠。毕竟不敢劝阻,包扎好伤口,绑了姚万陈三人。
姚觉中了毒,无力反抗,万迎和陈汀心知反抗也是徒劳,便降了。
外面文相国的兄长文渊海率领两千骑兵赶来,走在山坳里,两边矢发如雨,石落似雹。众骑兵正慌乱,前后冲出两支骑兵,正是杨家和三十七部的人。
原晞蒋银蟾等人出了宝库,只听喊杀声,马嘶声从峰下传来,四名骑兵等候在不远处,看见原晞,近前下马行礼,见他顶着两个巴掌印,都愣了愣。
原晞拱手向蒋银蟾道:“大小姐,请随我去督战罢。”
蒋银蟾正眼也不瞧他,一纵身,足尖点在三丈高的松枝上,飘然远去。原晞无暇去追,扬声叮嘱她别乱跑,早点回去,又叫两个骑兵跟着她,自去督战。
蒋银蟾知道原明非在云弄峰,那里也有一场恶战,便想去帮他。到了云弄峰,只见雪地里人头攒动,一堆僧人和一堆武士正在厮杀。原明非头戴斗笠,看不清脸,蒋银蟾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古梅大师也在。
蒋银蟾立在高处,朗声道:“文相国已死,你们都别打啦!”
她的声音远远传送出去,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众人停手,见是个小姑娘,都不当真,又打起来。蒋银蟾脸上没意思,跳到原明非身边,帮他杀了两个人。
原明非看着她,笑道:“你怎么来了?晞官那里怎么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