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六十章一寸柔肠千万结(二)
韦宣礼笑着睨他一眼,道:“看把你高兴的,不就是个四品官么?”
韦大公子道:“你是不晓得啊,同样是四品官,那清水衙门冷板凳坐起来什么滋味?这又是什么滋味?不好比,不好比啊。”把个头摇着,满脸沧桑。
韦宣礼道:“大哥,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出去逛逛。”
车水马龙的蓬莱街,暮色越稠越热闹,韦宣礼坐在临街的楼上吃酒,楼下有一老一小在变戏法。老人往空空的水缸里倒了几瓢水,念动咒语,哗的一声,跳出一条大鲤鱼。孩子抱住鲤鱼,笑眯眯的,纸画也似。
围观的人纷纷叫好,叮叮当当的铜钱如雨点落在老人手中的托盘里,忽见白光一闪,一锭五两的银元宝压在铜钱堆上,那么的耀眼可爱。
老人满脸堆笑,向这位出手大方的少女道谢。少女穿着杏黄衫子,藕色水纹百褶裙,手持纨扇,眉眼俏丽。韦宣礼怔住了,这不是在天竺寺遇见的姜姑娘么?算起来,是半年前的事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宛如昨日。
男人对打过自己,羞辱过自己的女人,印象总是很深的。
韦宣礼下楼,她已不在原处,目光穿过幢幢人影,他又看见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做什么呢?也许是想知道她的来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有机会报复她,便再好不过了。
走过两条街,她停下脚步,买了一盏汤,喝了一口,递给身边的男子。韦宣礼才注意到他,他是个再挑剔的人都无法否认的美男子,穿着件青莲色道袍,看她的眼睛闪着光,透着笑。两人一递一口儿,端的亲密。
这样的泼妇也有男人喜欢,这男人一定头脑有毛病。韦宣礼盯着那头脑有毛病的男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往深处回忆,他与画像上的原晞竟有几分神似。
原晞的画像是文氏给的,韦宣礼并不曾见过其人,因此也不太确定。跟着他们到了一家客店门首,派人打听了半日,只知道北辰教包下了这家店,至于住的是北辰教什么人,便打听不出来了。
西南的妙香广平王世子和西北的北辰教,怎么想都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最合理的解释便是那人碰巧和原晞长得像,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蒋银蟾一行人落脚的客店其实是北辰教的产业,掌柜的垂手立在曲岩秀房中,道:“大公子,韦大人派人来打听两个人,说的像是大小姐和原公子,被我搪塞过去了。”
曲岩秀坐在圈椅里,拿着一卷书,轻攒眉头,道:“姓韦的打听他们两个做什么?”
掌柜的道:“差人说有个刺杀韦少师的年轻人,和原公子颇为相似。大小姐和原公子走在一起,他们便怀疑大小姐是刺客同党了罢。”
曲岩秀想那晚在圣母庙出现的蒙面人很可能是原晞,因为他知道蒋银蟾的行踪,也有保护她的动机。而且那晚之后,蒋银蟾对原晞的态度便有所不同了,那种不同十分微妙,曲岩秀却能感觉到。
她也怀疑是原晞罢,毕竟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也许不止是怀疑,她已经确定了。
原晞为什么要假装不会武功?曲岩秀想出两个原因,一是隐瞒真实的身份,二是降低周围人,包括蒋银蟾的戒心。
他是蒋银蟾在镇江时,从江里捞上来的,韦家在杭州,镇江与杭州相隔不远,他若是韦家要杀的人,一切便说得通了。至于刺杀韦少师的说辞,曲岩秀是不大相信的,他常与官府打交道,深知道貌岸然的官老爷们杀人总有一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