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六十九章戏中有真意(六)
天子是最大的希望,倒不是因为他多么明智,公正,而是因为镇远侯真正要夺的是他的身体,权力,一切。
最大的希望破灭,梦真和祝元卿眼前一黑,前方是龙潭虎xue,退路只有一条: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做两个默默无闻的人。
这条路,乐如霜和伍简走过了。祝元卿佩服伍简,为了心爱的人,在鼎盛时退出江湖,何其不易。十八年来,他身怀绝技,不得施展,传奇的过去离他越来越远,那滋味想必比死还难受。
祝元卿也爱梦真,但他做不到。
梦真呢,也做不到。她有寒鸦渡,紫玉斝,状元郎,谁敢说她运气不好?不拼一把,对不起自己。
她神色坚决,道:“我与郑老狗仇深似海,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祝元卿看她一眼,喜她与自己同心,又怕她出事。
花断春摇头道:“不自量力!”
“我真姨娘在哪里?”
“她早就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梦真还是伤感,道:“屈匠人父女是你杀的?”
花断春默认,仰头透过重重花影看天,道:“教主双目失明,我是她的养子,与她同月同日同时生。我想把我的身体给她,如今她死了,我要去黄泉路上陪她。”
梦真无情道:“她养你,说不定就是为了你的身体。”
花断春笑道:“那又怎样,我爱她。”
魔教教主童婵心武功盖世,二十年前,收养了五岁的花断春。那时,她眼睛明亮,看了七个孩子都不满意,一见到他,便笑了。
她笑起来灿若明霞,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后来,他知道童婵心想要紫玉斝,那是一对酒杯,能让两个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换魂,而他和落选的孩子无一不是五月九日亥时生的。
童婵心也是五月九日亥时生的。
这段缘分始于利用,他依然觉得幸运,期待她用他的身体征服更多人。
可惜一代枭雄难逃暗算,千秋霸业转眼成空。桃花一片片落下,盖住了花断春的脸,祝元卿伸手探他脉门,道:“他死了。”
七日后,一行人到了京城,礼部官员前来迎接,说天子圣体欠安,连日静养,暂免朝会。请他们先至馆驿歇息,听候召见。
馆驿的早饭丰盛,祝元卿只喝了半碗酸笋汤,带着梦真和松烟去拜谒座主,当朝首辅卓锦章。卓府阍人见了祝元卿,也不通报,把门闪开。
卓锦章在书房等他,紫玉斝这种东西,卓锦章本来是不信的,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老人家也有七分信了。祝元卿与他谈了半日,走出书房,神情凝重。
上了车,梦真问他怎么样,他道:“恩师说他半个月不曾见过皇上了,就连皇后也只远远地见过一次,隔着帷幕,看不真切。”
“郑老狗把皇上藏过了?”
祝元卿不作声,镇远侯想与天子换魂,天子身边的太监宫女自然早就被他收买了。天子看到《玉斝记》,有所防备,也晚了。
现在镇远侯万事俱备,只欠紫玉斝了。
走进馆驿,两人就见萧游背着手,在厅上踱来踱去。祝元卿心里咯噔一跳,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萧游望着梦真,愧疚道:“梁小姐,我没能保护好你父母,他们被镇远侯的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