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游久仰千面郎君大名,一口答应了。梦真想留下陪着祝元卿,又放心不下父母,犹豫再三,决定先去济南,安顿好父母再回南京。
梁幽兰道:“这一来一回要四五个月,奔波劳碌不说,祝大人的心若是淡了,还会帮你报仇么?”
梦真翻着眼皮道:“四五个月都等不得,我也不稀罕他。”
梁幽兰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道:“姑娘别说傻话,听我的劝,留下罢。”
梦真握住她的手,道:“我爹娘都受了伤,姨娘您又不会武功,萧师父毕竟是外人,我怎么放心?”
梁幽兰叹了口气,道:“为了紫玉斝,这么多人不要命,紫玉斝真能换魂?”
梦真点头,吃了杯酒,梁幽兰替她斟满,道:“怎么换呢?”
梦真也给她斟了一杯,道:“两个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一起用紫玉斝饮酒就能换。”
梁幽兰道:“紫玉斝什么样?”
梦真打开箱子,拿出一个紫玉斝,递给她看。
“怎么只有一个?”
“另一个在镇远侯手上。”梦真又吃了杯酒,道:“其实不用紫玉斝,也能换魂,我和祝大人换过。”
她与祝元卿换魂的事,花断春猜到了,告诉了梁幽兰。两人都以为是用紫玉斝换的,梁家应该有两个紫玉斝。可是祝元卿和梦真并非同月同日同时生,难道这一限制是可以打破的?花断春和梁幽兰疑惑不已。
这时听梦真说是翠隐观画壁显灵,又觉得太玄乎了,不像真的。
梦真说到狄明远死了,钦差来查案,自己怕露馅,跑到牛首山,本想装作失踪,却被强盗擒住,与祝元卿换了回来。
许多细节都与梁幽兰所见所闻对得上,方有七分信了。
“姑娘与祝大人有这段奇缘,难怪他钟情于你了。”
梦真笑了笑,将紫玉斝收进箱子,上了锁。一家人住在后堂,仆从皆是祝元卿的亲信,防守严密。祝元卿每日到伍简床前探望,十分尽心。
郑叔雄不敢强攻县衙,便对鲍府尹说,伍简是江洋大盗,祝元卿徇私枉法,庇他一家,请鲍府尹派人捉拿。鲍府尹深知郑叔雄的为人,此事定有猫腻,敷衍一番,叫来祝元卿询问详情。
祝元卿如实说了,鲍府尹吓出一身冷汗,心想:镇远侯与皇上是潜邸时的过命交情,我若贸然揭发他谋反,他反咬一口,我便成了离间君臣、构陷勋贵的奸佞小人,顷刻就是灭门之祸!可若装聋作哑,将来东窗事发,知情不报,亦是同罪。
打发了祝元卿,鲍府尹回复郑叔雄,伍简是江洋大盗一事存疑,须慢慢查证。郑叔雄火冒三丈,恨不能给他两巴掌,再把祝元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手下人提议杀了梁梦真,斩断祝元卿与伍简夫妇的联系。
郑叔雄点头,吩咐道:“你这就去办。”
梦真与祝元卿朝夕相对,不觉过了二十余日。伍简能挪动了,梦真准备好他路上要用的药,坐在房中出了一回神,信步出来。
金风初动,丹桂飘香,梦真转过花阴下,见两个门子擡着热水往前边去,心知祝元卿要洗澡,脚不沾地地跟了过去。她戳破窗户纸,祝元卿在里面宽衣解带,她看得不亦乐乎。
萧游来找祝元卿说话,门子说祝元卿在洗澡,萧游走到一旁,见梦真扒着窗户偷窥,皱起眉头,心中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算了,年轻人的事少管。
他默默走开,嗤的一声响,羽箭破空,向梦真射来。梦真回手接住,侧头避过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已到面门。萧游掷出钢镖,打飞了那支箭,扭头奔向羽箭来处。
祝元卿披了衣服,推开窗子,梦真一把攥住他的手,俏脸发白,星眸带泪,道:“吓死我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祝元卿柔声安抚,她顺势翻进窗,依偎在他香暖潮湿的怀中,道:“多亏萧师父救了我,他去追刺客了。”
祝元卿瞅着窗纸上的洞,道:“你在偷看我洗澡。”
梦真脸一红,擡头道:“是又怎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