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卿一笑,道:“我要是怕人非议,就没有这些事了。”
梦真也露出笑意,道:“昨日多谢你想着我娘。”
“这话又见外了,令堂生日,怎么不置酒戏?”
“她怕热闹,每年都冷冷清清的。”
两人说着话,松烟端汤药进来,祝元卿喝了,松烟帮他换外敷的药。梦真正要回避,松烟捂着肚子呻吟,道:“我要去茅厕,央烦姑娘替爷换罢。”小跑出了门。
祝元卿看了眼梦真,尴尬道:“等他回来罢。”
梦真心想:都看过多少次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三步两步走上来解祝元卿的衣服,他低着头,两颊晕红。
梦真解开圆领的扣子,慢吞吞地剥去斯文外表,他脖子也红了,双手按在膝上,局促地望着一个花瓶。
及至半边身子袒露,他简直像个无措的处女。
梦真憋着笑,指尖划过起伏的肌肉,他喉结滚动,闭目承受。
松开包扎的布带,最后几层粘连皮肉,梦真蹙着眉头,一点一点揭开,生怕弄疼了他。创口有铜钱大小,红肿流脓,触目惊心。
祝元卿见她并无嫌弃之色,放松了些,道:“你先清洗干净,把药线撚子放进去。”
撚子又细又硬,梦真捏着一端,旋转着向创口深处送去。实在是疼,他闷哼了一声,梦真停住手,十分怜惜地亲他。
疼痛瞬间变钝,她的吻是对酒鬼也有奇效的麻沸散。
松烟在花园里转了半个时辰,回去从门缝里瞧了一瞧,才开始包扎,也不知这药是怎么换的,换了这么久。
却说孙举人骂了梦真,也没放在心上,这日祝元卿派人来请,他还以为是谈婚事,喜孜孜地走进衙门,与祝元卿见礼。
说了会无关紧要的公事,祝元卿端起茶吹两口,道:“孙兄,近日审阅旧卷,见一奇案,心中感慨。”
孙举人道:“哦?不知是何案,让大人如此挂怀?”
祝元卿刮着茶沫子,道:“一少年,于母丧热孝中纳妾。其父亦是读书人,竟懵然不知。案发后,少年功名尽毁,徒三年。其父教子无方,亦被革去功名,阖家蒙羞,实在可叹。”
孙举人心里咯噔一跳,祝元卿看向他,徐徐道:“更可叹者,那少年之名,竟与令郎相同。尊夫人逝于四年前的五月二十日,对么?”
孙举人面色惨白,汗出如浆,原来他儿子孙烁有一妾,就是热孝中纳的,知情者极少。
祝元卿怎么知道的?他想不出来,慌忙跪下,道:“学生……学生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犬子年少无知,只是一时糊涂……学生愿倾尽家财,补过赎罪!”
祝元卿咣地落下茶盖,道:“我也想网开一面,可是梁行首不答应。”
孙举人目瞪口呆,醍醐灌顶,明白了因果。
他以头抢地,道:“学生那日灌多了酒,失心疯了,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混账话,冒犯了梁行首,这就去她门前负荆请罪。她若不肯原谅,学生便跪到她肯为止!”
祝元卿微笑颔首,道:“去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