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七章炎炎夏日长(三)
祝元卿皱眉道:“你还笑得出来?”
“与大人换魂,何其有幸,我为什么笑不出来?”梦真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做鬼脸,状元郎的儒雅荡然无存,她乐不可支。
祝元卿冷眼旁观,淡淡道:“尊夫若是知道你和我换了魂,还会要你么?”
梦真表情凝固,转头道:“祝大人,想要紫玉斝的人不可胜数,你我换魂的事若是泄露出去,必然会有人怀疑紫玉斝在我们手中。这是灭顶之灾,你明白么?”
祝元卿道:“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你要想保住你的家人,必须听我的,否则不出三日,你便要露馅。”
梦真掇了张小杌子,在他脚边坐下,仰起脸堆笑道:“大人说的是,您尽管吩咐。”
祝元卿伸手在她背上一拍,道:“首先不许这么笑,记住你是官,要稳重有威严!”
梦真道:“我知道,我只对你这么笑。”
这话倒像是情话,祝元卿一怔,不自在地别开脸,道:“你得读书,熟悉钱粮刑名,练字,批阅文书。从今日起,我每晚过去教你,你把东角门的人支开,让松烟去接应。此事不必瞒着松烟,他是可信之人,没有他帮你,你也应付不来。”
他说一句,梦真应一声,等他说完,道:“祝大人,你说翠隐观的画壁已有数百年,被换魂的不止我们罢。”
祝元卿默了默,道:“我怀疑张序与王氏换魂了。”
梦真一愣,道:“你的意思是张序突然开窍,不是受了神女点化,而是与王氏换了魂?《孤鸿赋》其实是王氏写的?”
祝元卿点头,道:“他娶王氏,或许是因为换回来了,只有娶了王氏,让她代笔,他才能继续做才子。王氏死后,他自然写不出来了。我读过一篇文章,是王氏的儿子写的,他说王氏作得好诗,可见是个才女。”
梦真蹙眉道:“那王氏也太可怜了,明明才华横溢,却只能躲在张序背后,看他风光。”
祝元卿道:“自古以来,被埋没的才女比无定河边的尸骨还多呢。王氏若真与张序换魂,还算运气好的。就是不知他们怎么换回来的,或许张序的文字里有线索。”
梦真咬着指头,寻思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再去翠隐观,拜一拜神罢。”
祝元卿将她的手拿开,道:“人各有命,想必是你我的命数出了错,以致阴阳颠倒,若不把这个错纠正过来,拜神也无用。”
梦真迷茫道:“什么错?”
蠢货,当然是你嫁错了人。祝元卿眼一转,道:“我也不知道。”
梦真不是个喜欢反省的人,大手一挥,道:“别管什么错了,多上几炷香就是了。”
祝元卿无语,梦真走到床头,打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告诉他账本在哪,银子在哪,平日要去酒肆做些什么。酒是不指望他酿的,怕他砸了招牌。金家也要去看看,那些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交代完,祝元卿叫榴枝进来,榴枝见到梦真,吃了一惊,道:“祝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梦真招了招手,榴枝走近,听她说了换魂的事,目瞪口呆。
“榴枝,此事非同小可,你务必照顾好祝大人,别让他露出破绽,否则全家倒霉,你也逃不了。”
榴枝向祝元卿投去无措的目光,道:“小姐,祝大人,你们不是在哄我罢?”
梦真道:“祝大人怎么会哄你?你不信,问几件只有我知道的事。”
榴枝想了想,指着妆台上一对四两重的金镯子,道:“这镯子是哪来的?”
“姑爷送的。”
祝元卿心想:难怪如此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