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说!”姚曼荆拖着舌头,口齿不清道:“王爷,是她拿着想容丹,花言巧语,说出此丹的种种好处。小妇人一时糊涂,受她蛊惑,花重金买下许多想容丹,吃上了瘾,不得不再问她买。她却说买不到了,小妇人走投无路,这才自缢的!”
吕黛睁大眼睛看着她,不理解道:“姚曼荆,我好心帮你,你为何颠倒是非,诬陷于我?”
为何?姚曼荆死后,听鬼差说自己本该活到六十五岁,天啊,自己居然能忍受夏雄那么久,简直不可思议。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人若是一直看不到希望,就会在绝望中渐渐麻木,感觉不到恶心,痛苦。好比她的母亲,年轻时争风吃醋,隔三差五与风流的父亲闹一场,后来也能平静地看着轿子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抬进府。
上了年纪的妇人,不多是如此么?昙花一现的希望才是最害人的,所以她恨吕黛,更嫉妒她有法力,有自由,能嫁得如意郎君。
还记得她说想容丹不值什么钱,那可是姚曼荆眼中的救命仙丹啊,原来在他们的世界里,那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曾经有一房远亲从乡下来打秋风,姚曼荆送了一瓶蔷薇水给那土里土气的小侄女,上好的蔷薇花蒸出来的水,盛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呈潋滟的胭脂色,瓶盖都是鎏金的。小侄女闻了又闻,用小指头蘸了一点抹在脸上,如获至宝,姚曼荆只觉好笑。
想来自己在吕黛眼里,就是这土里土气,举止可笑的小侄女罢!姚曼荆与吕黛目光相对,翻涌的嫉妒一股脑化作恨意,道:“你说我诬陷你,有何证据?”
吕黛想了想,确实没有证据,恼道:“你说是我哄你吃药,你又有何证据?”
姚曼荆冷笑两声,没有说话。
秦广王道:“喜鹊精向来贪财,还要什么证据,定是你哄她吃药,害了她的性命!”
“我没有!”吕黛委屈极了,直直地看着秦广王,道:“王爷身为阴官,对人妖鬼怪理该一视同仁,岂可因我是妖,就断言我有罪?”
秦广王拍案怒道:“孽障,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教本王为官之道?妖怪为祸人间的事,本王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哪个人反过来害妖怪!你若还敢抵赖,本王定严惩不贷!”
吕黛见他蛮不讲理,也很火大,脖子一梗,道:“没有就是没有,王爷莫非要屈打成招?”
秦广王道:“你们这些妖孽,素来奸猾,不打不老实!”眼风一扫旁边的鬼差,道:“把她拉下去,着实打三十大板!”说着便要出签,左下首坐着的娄判官手掩着唇,使劲地咳嗽了一声。
秦广王瞟他一眼,似乎想起什么,捏着签道:“吕黛,本王再问你一遍,究竟认不认罪?三十大板可不是你这点修为能受的,你想清楚再回答!”
姚曼荆迫不及待地想看吕黛被打,暗道还问什么问,赶紧打罢!
吕黛没挨过板子,不知道害怕,毫不犹豫道:“我不曾哄她吃药,这罪不能认。”
秦广王咬着牙,瞪着眼,像是气得狠了,偏又不掷签。鬼差们看着他,要动不动的,心里都奇怪道:王爷素来杀伐决断,今日怎么优柔起来了?
这时一个鬼差悄悄地溜进来,在娄判官耳边说了两句话,娄判官向秦广王使了个眼色,秦广王手中捏了半晌的签终于掷在地上,伴随着一句:“给本王狠狠地打!”
两名鬼差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抓住吕黛,拉到殿外的一条长凳上,拿绳索绑住。吕黛这才感到害怕,浑身止不住地抖,小脸惨白,额头都是冷汗。
鬼差高高地举起板子,正要落下,只听一声且慢,似从很远的天边传来,手中的板子却动不了了。
一道明亮的白光划过阴沉的天空,流星般坠地,光芒收敛,显出来人的身姿,羽衣披披,飒然而立,正是吕明湖。绳索解开,吕黛一头扑入他怀中,嚎啕大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