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看看江屏,叹了声气,道:“少爷,我看您还是回去罢,不管出了什么事,您这样躲着少奶奶都不是法子。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那也得在一张**,您说是不是?”
江屏不作声,心想凭什么要我回去呢?她难道不会过来?她把人骗到这个地步,不要她负荆请罪,献献殷勤总不过分罢。
又想她毕竟是女孩子,虽然骗了我,也是我占了便宜,似乎应该大度一点。
要不然,还是回去罢。
犹犹豫豫,不觉暮色四合,江屏走进对面的酒楼,坐下吃了几杯酒。明月楼高,风中秋意已浓,浓得剪不断理还乱。
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苦恼呢?江屏这么想着,就见家里的一个小厮奔入映月斋,以为是吕黛派来请他回去的,心头一喜,不慌不忙地下楼,迎面遇上那小厮,道:“你怎么找过来了?”
小厮将他拉到一旁,急赤白眼道:“少爷,少奶奶不见了!”
江屏一愣,心想定是她耍花样,骗我回去,我才不上当,遂淡淡道:“她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想必是溜去哪里玩了,玩够了,自会回来,尔等不必惊慌。”言罢,径自上楼继续喝酒。
宅子里的下人都知道少奶奶是少爷的心头肉,心头肉失踪,小厮见他这般淡定,意外且疑惑,回到宅子里,将他的话转告花眠。
花眠心知为何,替少奶奶抱不平,亲自来到酒楼,见江屏坐在那里,若无其事地饮酒,冷冷一笑,上前道:“少爷可是觉得少奶奶失踪的正是时候?”
江屏不解道:“正是什么时候?”
花眠面带讥讽之色,道:“您娶新奶奶的时候呀。”
江屏莫名其妙,道:“什么新奶奶,你这丫头听谁说的胡话?”
花眠道:“少奶奶说您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您的旧情人,如今您那位旧情人成了寡妇,来到金陵,您动了心思,便嫌弃少奶奶是假的了。少奶奶离家出走,可不是被您逼着,给那位新奶奶腾位置么!”
这一席话听得江屏目瞪口呆,花眠攥着手帕,兀自气愤道:“就算少奶奶只是个替身,夫妻一场,您怎么忍心不顾她的死活?看您平日对她宠爱有加,婢子只当您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恁般冷酷!”
周围的好事者都竖起了耳朵,听到这里,个个摇头,指指点点道:“过河拆桥的负心汉,可惜了这副好样貌。”
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搂着一名艳妆女子,轻蔑地瞟了江屏一眼,道:“我就说小白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屏涨红了脸,气得头发昏,说不出话,拉着花眠一阵风似地下了楼,走到映月斋,喘了两口气,道:“你别听少奶奶胡说八道,她其实是个妖怪,满口谎言,诡计多端,我也是才知道。她既然走了,就随她去罢,咱们凡人招惹不起她!”
花眠呆了半晌,将信将疑地回去了。
江屏关了铺门,倒在藤椅上,眼前金星直冒。他一个被骗的受害者,在她的故事里,竟成了千夫所指的负心汉。她怎么有脸编出这样的故事?她根本不觉得对不住他罢!
江屏越想越恨,恨得牙痒痒,抓起条几上的鸡毛掸子,当成可恶的小喜鹊,拔着上面的毛。
鸡毛散落一地,二更天的梆子声悠悠自街上传来,江屏望着手中光秃秃的藤条,忽然想起每每床笫情浓,他唤她阿鸾,她总会眉头一蹙,伸手捂住他的嘴,迷离星眸中流露出异样的情愫。
他以为她是难为情,偏喜欢这么叫她。原来她不是难为情,只是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她编出这样的故事,是否的确有做替身的苦楚呢?
念及此,江屏满腹的气恼像被施了魔法,都变得不是滋味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