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黛道:“哦?什么样儿的高人?”
江屏道:“他叫吕明湖,是庐山长乐宫的道士,白衣银剑,法力高强,超凡脱俗,画符连纸笔都不用,就像神仙一样。今晚多亏了他,才捉住邹依仁。”
吕黛眨了眨眼,道:“真有这么神?我才不信呢。”
白亦难看着她,笑道:“弟妹,江兄没骗你,这位吕道长算得上道门近两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我常听人说他剑法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吕黛最喜欢听别人称赞吕明湖,听着比称赞她自己还高兴,低头端起一碗汤,遮住唇角的笑意。
白亦难又吃了杯酒,手指捏着酒樽,脸上显出一种决断的神色,道:“江兄,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江屏道:“什么事?”
白亦难道:“天山有位名医叫仇术,能起死人,肉白骨,人称回春手。我想请你带严姑娘去天山治病。”
这话一出,江屏和吕黛都惊诧非常,双双看着白亦难,江屏道:”白兄,你为何对舍妹如此关心?”
白亦难道:“实不相瞒,早在三百多年前,我和严姑娘的前世便是夫妻。她死后,我找到她的转世,又做了夫妻。如此这般,直到第六世,她……”
灯烛昏暗的房间里,沁碧绝望地站在圆凳上,把头伸进圈套里的情形浮现在眼前,白亦难语声停顿,别过脸,看向窗外,满怀歉疚道:“是我害了她,今世我只想她好好地活着,不再为前尘往事困扰,也不必再认识我。我早就该明白,生生世世的爱对凡人而言,实在是负担。”
他当着吕黛的面,说这些话,未尝没有劝诫她的意思。
吕黛听得入神,江屏也怔住了,白亦难为何知道桂娘的姓氏,为何给她护身符,家资巨万的他,为何没有妻妾子女,甚至为何结交自己,这些存在心里的疑惑都迎刃而解,化成一股极为复杂的滋味萦绕在胸中。
过了半晌,江屏动容道:“原来白兄与桂娘有夙世姻缘,你让我带她去天山治病,是不想她知道你的心意么?”
白亦难点点头,道:“天山路途遥远,严姑娘的身子恐怕撑不住,你先带她去开封府。到了码头,自然有人接应。”
江屏道:“还是白兄想得周到,但不知那位名医治桂娘的病,大约要多少钱,我这里也好有个准备。”
白亦难道:“他不是凡人,治病不收钱,只收奇珍异宝。我送过他一件法宝,他答应给严姑娘治病,江兄准备盘缠就行了。”
他在说谎,仇术要的不是法宝,是修为。难道他要用自己的修为给桂娘治病?
吕黛看着他,目光闪动,欲言又止。
江屏道:“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我家也有几箱珍宝,都是先祖父传下来的,白兄看看,若有入眼的,只管拿去。”
白亦难笑道:“我活了六百多年,这些身外之物,早已看淡。何况这都是我欠她的,江兄不必在意。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已然感激不尽了。”
江屏道:“不管前世如何,桂娘今世是我表妹,白兄为她费心至此,我才是感激不尽。”说着起身长揖。
白亦难跟着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道:“江兄莫再与我客气,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几时动身,告诉我一声。”
江屏送他到门口,他又叮嘱道:“千万莫对严姑娘提起我。”
江屏叹息一声,答应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