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府的门人通报过后,领着他们走到正厅,刚坐下便见一名年轻公子疾步而来。他穿着玉色云缎长袍,腰系丝绦,下着水绿底衣,足蹬云履,手里拿着一把洒金扇,整个人光鲜亮丽,好像傅粉登场的俊俏小生。
遐龄起身见礼,吕黛只顾看他,动也不动。她见过的男子不少,这位江公子是唯一能在皮相上与吕明湖一较高下的。只是两人的美截然不同,吕明湖仙风道骨,像瑶池玉芝,江屏秾艳可亲,似凡尘春花。
“江公子,这位是……”遐龄一回头,见她还坐着,叫了两声吕师弟,她才回过神,起身作揖道:“贫道吕黛,江公子有礼了。”
遐龄道:“吕师弟是庐山长乐宫掌教的弟子,此番有她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江屏还礼道:“有劳二位远道而来,死者遗体见在府衙,太爷看在我姑父的份上,尚未审理此案。我们如今要怎么做?”
遐龄道:“需要令表嫂当日穿的鞋。”
两名公差守在银娘房门外,丫鬟进去拿出来一双大红绣鞋,鞋帮上还沾着褐色血迹。
遐龄又叫人生炭盆,将绣鞋丢进盆里,念动口诀。曾举人夫妇和两位公子都出来看,只见盆中青烟袅袅,凝成一线,风吹不散,宛如蛇吐信子,飞出了院墙。
遐龄道:“这青烟指向女鬼尸骨所在之地,请派两个人跟我们去看看。”
曾举人对长子道:“恭儿,你带两个人跟两位道长去罢。”
曾大公子苦着脸,双手抄袖道:“爹,天都黑了,怪吓人的,我就不必去了罢。”
曾举人皱眉道:“有两位道长在,你怕什么!”
曾大公子畏畏缩缩,不肯动身,江屏看不下去,道:“表哥和小沈道长不熟悉,还是我去罢。”
曾举人无奈道:“辛苦贤侄了。”
曾家的两个小厮扛着铁锹锄头,提着灯走在前面,江屏,遐龄和吕黛走在后面,一行人出了门,跟着那道青烟往东走。
江屏身上有股异香,吕黛先前便闻到了,以为是什么稀罕的香料,这会儿感觉更像是丹香,越闻越饿,腹中咕噜噜响。
江屏听见,道:“吕道长还未用饭么?”
吕黛点点头,江屏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歉然道:“是我疏忽了,这附近也没有吃饭的地方,你先吃点云片糕垫垫肚子,回去我再叫人做饭。”
吕黛接过纸包,打开吃了几片糕,道:“江公子,你和你表嫂可是旧相识?”
江屏一愣,道:“我和表嫂在此之前,素不相识。”
吕黛道:“那你为何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江屏道:“一来此事古怪非常,我也想弄个清楚,二来她一名弱女子,就算不是我表嫂,我也会帮忙的。”
吕黛心想若是明湖遇上这事,多半不会管的,他说过人各有命,不便干预。
遐龄感慨道:“江公子古道热肠,曾大公子却袖手旁观,令表嫂若知情,心里怕不是滋味。”
这话提醒了江屏,他为表嫂的事出力,自己问心无愧,别人却不知怎么想,事情了结,还是作速离开的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