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才又急又怕,对曾举人道:“亲家,小女连只鸡都不曾杀过,怎么会杀人呢?且她与你家请来的宾相素不相识,为何要杀他?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望你和太爷好生商榷,莫让小女到官。她如今已是你家的媳妇,纵然我们不要这张脸,你家也要体面不是?”
曾举人道:“我也不明白令爱为何要杀宾相,且等她醒了,再做理论罢。”
将近三更天,银娘才苏醒,见母亲坐在床边垂泪,诧异道:“娘,您哭什么?”
朱氏道:“儿啊,你不记得你做的事了?”
“我做了什么?”银娘环顾四周,茫然道:“这是哪里?”
朱氏见了这个光景,沉吟片刻,道:“这是曾家,你和曾大公子已经拜过堂了,你用剪刀刺死宾相便昏倒了。”
银娘骇然道:“我刺死了宾相?我怎么会做这等事!”
朱氏道:“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等事,你老实告诉我,近日可有遇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银娘也不敢再隐瞒,便将夜里有女鬼在门外唱撒帐歌的事和盘托出。
朱氏忙将此事告诉众人,并对曾举人道:“亲家,一定是宾相曾经害死的女子化成鬼,附在我儿身上杀了他。要不然,那女鬼为何在我儿房门外唱撒帐歌?”
曾举人半信半疑,道:“令爱杀人,在场众人都看见了,如今推到鬼神头上,只怕太爷那里过不去。”
朱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亲家,我就这一个女儿,千疼百爱养了十几年,送进了你家,你不能看着她死啊!你和太爷说说情,让我顶罪可好?”
江夫人于心不忍,伸手扶她道:“亲家,你先别急,起来,我们从长计议。”
江屏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说话,这时道:“姑母,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去年我在乡下收古董,有一农户家的孩子被鬼附了身,拿着刀要杀他爹。我看表嫂的症状和那孩子有些相似,若果真是女鬼行凶,只有捉住女鬼,弄清来龙去脉,才能让太爷相信表嫂并非凶手。”
江夫人想了想,对丈夫道:“老爷,屏儿说得不错,何妨请几个道士和尚来看看?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冤枉了好人。”
曾举人皱着眉头,道:“那些道士和尚多是骗钱的,真正有道行的,可遇不可求。对了,贤侄,你说那个被鬼附身的孩子后来怎样了?”
江屏道:“碰巧重阳观的沈道长经过,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孩子身上的鬼驱出来超度了。”
曾举人道:“这沈道长倒是个有道行的。”
江屏道:“我与沈道长有些交情,姑父若是信得过,我让闲云回杭州,请他过来。”
曾举人点头道:“如此也好。”
事情有了转机,朱氏自是欢喜,向江屏深深道个万福,道:“江少爷,小女若能洗脱冤屈,必有重报。”
江屏忙还礼道:“都是一家人,伯母说这话便生分了。”
朱氏看这小郎不仅模样俊俏,更难得有主意,有见识,又会说话,比那不肯露面的曾大公子强多了,恨不能让女儿改嫁才好。
江屏援笔写了一封信,将此间的情况略作说明,次日天亮,便让闲云带着信和盘缠返回杭州。曾家也派了一名小厮同去。两人坐船,不多几日便到了杭州码头,上岸骑马往清波门外的重阳观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