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有刀。”尊重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自己争取的,钟灵秀不多废话,拔出碧玉刀,“看刀。”
温晚猜到了她的身份,反而有些尴尬,闪身避开她的刀:“是我失言。”
钟灵秀没接话,专注地挥开浮尘。
温晚不欲自降身份,与小辈斤斤计较,且拿且放,没有正面交手。
钟灵秀冷笑,转身挥出一刀,削去车厢的顶棚,而后直取雷纯的后心。
“住手。”温晚救人心切,不再留手,招式骤然猛烈。
钟灵秀应付得吃力,却咬牙坚持,不肯退让半步。
苏梦枕评估一番,没有加入,只是捉住雷纯的肩膀,丢给刀南神:“带她回去。”
“苏公子!”温文皱眉,“你这是何意?”
“羞辱我的夫人,与羞辱我有什么区别?”苏梦枕倨傲如常,毫不留情道,“我顾念家师,才肯给温大人面子,如今谈不拢,人我自然要带走,否则留雷纯在温大人身边,保不准哪一日,洛阳王就要对付我们了。”
温文道:“是尊夫人先动的手。”
“是你们欺辱在先。”他说,“我的婚事,何须温晚指点。”
温文默然,看向场内。
温晚武功过人,自不会有危险,可难得的是,钟灵秀且战且退,凭借瞬息千里的转挪,竟没有一下被击败。
“苏公子,我们说好的,留她一条命。”温晚且战且说,“纯儿身份复杂,杀了她反而棘手。”
“若非如此,她活不到今天。”苏梦枕顿了顿,又笑,“你同我说无用,我又没动手。”
“是我要杀她。”钟灵秀嘲他,“我们三个人的感情纠葛,关你什么事?”
若论江湖局势,温晚作为温家人,自有说话的道理,若说国家大事,他作为洛阳王,亦有插手的立场,可唯独爱恨纠葛,外人无法置喙。
他也爱过、痛苦过、舍弃过。
“是我思虑不周,一时失言。”温晚承认错误,“请见谅。”
“道歉有用,要刀干啥?”
温晚允诺:“我保证,纯儿今后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会把她送回她母亲身边,以后再不插手江湖。”
“你保证?”钟灵秀见他战意已失,遗憾收刀,嘴上还要说,“好吧,关七帮过我,我放过他女儿,你也和温小白说一声,关七留下话,说他爱她,对不起她们母女。”
温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点头:“好,关七现在去哪儿了?”
“他知道小白不会原谅他,所以,永远都不回来了。”
至此,雷纯这个累赘,顺利丢出去了。
回程路上,苏梦枕难掩笑意:“你胆子不小,说拔刀就拔刀。”
“这要什么胆量?”钟灵秀不以为然,“温晚说话不中听,到底是个正派人物,还能真把我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我算看明白这世道了,越是讲道理,越受桎梏,人人都劝你大局为重,不讲道理一点,反而叫人瞻前顾后,多有容忍——这算不算欺软怕硬?”
苏梦枕淡淡道:“江湖斗争就是这样,最要不得善解人意,否则寸步难行。”
“我不喜欢这样。”钟灵秀看向车窗外,青山葱茏,万里无云,“很不喜欢。”
可惜,她喜不喜欢,对这个世界无关紧要。
她也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只能……算了吧-
雷纯一走,风雨楼上下都轻松三分。
钟灵秀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闭关练功了,可没想到,苏梦枕喊她出门的频率一点儿没降。
一会儿喊她出去和人谈判,一会儿喊她出去接应,一会儿带她到各个地盘溜达。
与之相反的是师无愧、沃夫子等人,很少再随他一道出门,多数时候,只有茶花勤勤恳恳当马夫。
她佯怒:“你把我当保镖使?”
“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苏梦枕回答,“我在李沉舟身上吸取的两个教训,一个是不要怀疑兄弟,另一个,就是别让老婆离得太远。”
“李沉舟是谁?”
“方应看改名方拾舟,舟就是李沉舟,权力帮的帮主,也与天泉玉池有很大关系。”苏梦枕与她说起往事,“李沉舟的好兄弟叫柳随风,为他所疑,最后身死……这个不提也罢,他妻子叫赵师容,为营救岳飞而死。”
钟灵秀本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岳飞?”
“嗯,她支持萧秋水抗金。”苏梦枕不奇怪她对历史一无所知,随口道,“萧秋水是神州结义的盟主,拿过天下英雄令。”
钟灵秀迷惘:“抗金?天下英雄令?”
“是一块令牌,后面刻着岳飞的《满江红》。”
“满江红?”她呆呆道,“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对。”苏梦枕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钟灵秀:“……”
她能怎么了?她碎掉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