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紧紧抱住她。
她的身体比丝绵柔软,比炭火温暖,又不像丝绵,抱到后面只有空气,也不像炭火,靠得太近就会被灼伤。他从未拥住过这样的东西,记忆中寻不到任何痕迹,毕竟在襁褓时,他就被天下第六手所伤,无日无夜地痛苦。
母亲死了,苏家的女人都碾落成尘,他没有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过,吃的也不是母乳,而是羊奶米汤,他缺少的正是人类婴儿本不该或缺的东西。
苏梦枕心想,她可能说得没错,幸福确实令他陌生,以至于无法分辨真幻。
钟灵秀收拢双臂,把他抱得更紧一些,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他的皮肤瞬时紧绷,又颤栗着放松。她的掌心贴在他的后颈,能摸到凸起的青筋,肩膀瘦骨嶙峋的,病态的消瘦令他脱了相。
“唉哟。”她叹息,“这么久了,还是这样,平时有好好吃药吗”
“吃了。”
“我给你的药,有用吗”
“有。”苏梦枕全身一共有二十多种病灶,由脏腑起,内伤更重,病变的五脏又影响全身筋骨,他骨头疼,关节疼,身上的痛楚数不胜数,现今终于好转一些,至少肌肉和骨头不再疼痛了。
钟灵秀松开他,绕到他背后,手掌圈过来贴住他的丹田:“不能动。”
先天真气长驱直入,瞬间分散成数缕真气,沿着十二条经脉走遍全身,仔仔细细翻捡一番肉身。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结构不同,稍微适应了会儿,好在内脏都一样,很快明确病情。
好消息,还没到癌症。
坏消息,感觉快了。
“你的身体太差了,每次生病都是靠内力扛过去。”她靠在他背上,思考对策,“难怪这么多年,武功也没长进,你不能和雷损比啊,他在变老,你正年轻。”
虽然这个江湖很变态,但年龄结构十分科学,三十岁左右才是武学巅峰。
三十到四十岁,是武功的黄金时期,和隔壁令狐冲、张无忌二十七八岁就退隐的情况截然不同。
烛光照出两人的影子。
苏梦枕慢慢复住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有没有听我讲话。”她勒紧他,“你的病就棘手在这里,生病,靠内力抗,内力越强,病越重,继续生病。”
“我知道。”
“树大夫怎么说”
苏梦枕复述结论:“保持下去就很好了。”
“果然。”树大夫也不容易,那只能这样了。
钟灵秀按住他的小腹,先天真气转为坤卦,灌入他的丹田,沉淀为一抹幽凉的浓绿。苏梦枕学的是红袖刀,真气本就偏向阴寒,与他特殊的体质结合,反而把这门武功发挥到极致。
所以,她之前一直不太好对他动手,混沌真气就像水,一冲就淡了,鬼知道稀释真气会有啥结果。
但坤卦真气经过数次实验,与他的适配性最好,坤为全阴卦,可谓完美匹配他的体质,应该不会引起排异反应。
“以后你生病,我的真气会为你补充气血,不用把你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内力拿来抵偿,你从小就天才,没有一次次病痛拖累,很可能到达先天境界,到时候,病自己就会痊愈。”
人体就是一座宝库,蕴藏无数潜能,与其费尽心思帮他治病,按下葫芦浮起瓢,不如让他提升武功。
返还先天,脱胎换骨,什么病能能好。
不过……
她松开怀抱,叮嘱道:“不能仗着这个就折腾自己,被我发现乱来你就死定了。”
“知道。”他言简意赅。
“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样”他反问,然后嘲讽她,“以身相许”
“你说出来了。”钟灵秀惊讶,“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梦枕吐出口气,有些疲惫地坐到椅子上,“如果你只是钟仪,或许我不会拒绝,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说到这里,看她一眼,“酒醒了吗”
“醒了。”给他灌真气的时候就醒了,毕竟不能把带着酒气的东西塞给病人。
苏梦枕道:“很少看到你这么乱来。”
“这么敏锐吗”她笑。
酒醒后,盘桓在心头的缱绻缠绵就褪去大半。
她靠住墙壁,半边脸颊被烛火渡染成艳色,像未褪的醺然,“身体放任是活泼,苏文秀就是这样,但醉酒是性灵的放纵,自控力下降,会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所以才说酒后吐真言。”
趁着最后的一点儿残留,她问:“为什么是钟仪”
“钟仪很美。”他一脸没啥好大惊小怪的表情,平淡地说,“我很迷恋她。”
“那苏文秀呢”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些话非要喝了酒才说平时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信里写到,我从来不知道,你不肯继承风雨楼还有那些原因。”
苏梦枕看向她的眼睛:“你怪我不肯说,你又对我说过多少真心话钟仪为什么姓钟”
“因为我叫钟灵秀。”她后知后觉,“噢——我没和你说过。”
他冷笑:“现在你明白了,我能说什么,说爱你可你是谁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谁。”——
本章内关于苏梦枕的分析,仅是一家之言,不代表原著,OOC致歉!
不过,我觉得在原文里,他的确没有幸福过,老温自己写的是,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但其实还是元稹的那首悼亡诗更切题,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化了][化了]-
“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我从来没真的把你当过大哥”,秀秀就这样杀死了比赛[狗头叼玫瑰]
比较奇怪的是,都写到今天了,也没写过为啥喜欢,好像也写不明白,就不写了,请随意解读
武侠世界的感情,好像写得太明白,反而失了韵味[竖耳兔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