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过神,窗台沾满汴京的初雪。
……糟糕。
忘记不是在慈航静斋,凡事都有梵清惠操心,这里是江河日下的北宋,帮派割据的汴京,她还有一个病秧子大哥要照顾。
钟灵秀凝神一扫,察觉玉塔中只有底楼的两个人,连忙跑到隔壁。
苏梦枕披着厚斗篷,坐在书桌前一边咳嗽一边翻阅什么,听见她推门而入,头也不擡:“回神了”
“对不住。”她抛出圣舍利,精准落入他怀里,“我忘记你还要吃药了。”
“没事,每年秋天都会病一场。”他放下纸页,“要不要吃饭”
钟灵秀问:“为啥少了个人,你把他赶走了”
“我和他们说,让他们学煎药、xue位、针灸都是考验,他们做得仔细,我很满意。”苏梦枕缓缓道,“我问他们今后是想继续留在我身边,还是出去做一番事业,他选了后者。”
他始终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反而道,“不能让有志向的人一展抱负,是我的失误。”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有才能的人都不能一展抱负,大部分有天赋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各得其所才是少数。”钟灵秀道,“真正有志气的人会自己开口,而不是背地里怨怪你。”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只要他没有背叛我,我绝不会责怪他。”苏梦枕断然道,“以后这种事,你不必再告诉我知道。”
她瞥向他,没有答应,也没有马上回绝,先慢慢叹口气。
武功高强就耳聪目明,而她的武功比师姐妹都高,心有灵犀感受到的情绪也更明显,梵清惠能在茫茫人海中,感受到一闪而逝的杀意,她却能精确到是哪一个人。
甚至与自己无关的爱憎,只要足够强烈,也一样能感受到。
好香好饿好饿好想吃聚集的地方,一定有好吃的食店。
好像不可描述好想扒拉裤子好想酱酱酿酿的地方,一定聚集大量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食色,人之本性。
交流也一样。
“我没有别人能说。”
他蹙眉。
“你要是不想听——”
她垂落眼睫,佯作惘然,“我以后就找个树洞吧。”
苏梦枕拢起的眉头松开,无可奈何道:“那么,与我有关的事不要说。”他慎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需要知道他们的想法,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是想法,这不是读心。”钟灵秀纠正,“人的表情、语气、神态都能传达情绪,你就当我特别善于观察。”
他问:“仅此而已”
“当然。”她道,“我不知道你的小秘密。”
苏梦枕冷静地反问:“我有什么秘密”
“都说不知道了。”她耸肩,“擅长掩饰情绪的人就像面对一片深湖,没法通过湖面看出下面藏了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最明显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像海上着火,底下是涌动的冰冷海水,上面是炽热绯红的烈焰,难得奇景。
“你问了又问,怕我知道什么”钟灵秀好奇,“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告诉我呗。”
苏梦枕看向她生动的脸容,突然道:“这三年你变了很多。”
“返璞归真,赤子之心,剑心通明,你喜欢哪个说法都对。”她撑着桌沿,探身,“我选好了我的路,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像活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戴着苏文秀的面具。这是鲁妙子最精心的一张作品,以她从前的五官为蓝本,调整比例,修饰细节,乍看像是长开了,少三分观音的出尘貌,多两分少女的红尘意。
最重要的是,练成先天胎息后,可随心所欲切换,反而不会忘记呼吸,鉴于他从前老怕她不喘气憋死,她现在都有好好喘气。
“别挡光。”苏梦枕侧头,发现躲不开,只好擡手把她推到一边,“算了,不同你闲话,看看这个。”
他递出一页薄纸,她不接,俯首一目十行扫看。
还真是大事。
方巨侠的义子方应看受封神通侯。
蔡京罢相,傅宗书上位。
赵佶“求贤若渴”,欲招揽能人异士为国师护法,策卫京畿——
名利圈是原著里的地图,六扇门的招待所饭馆,后来对外做生意,天下有敌里发生惊天惨案~
目前还是捕快多,买卖消息的地方,鱼天凉也是原著人物,声称自己卖各种秘药,然后歹人买走反而害了自己,据说后台是追命-
嗯,再说一遍,不要把秀秀当成不开窍的笨蛋,木头怎么可能和石之轩玩了二十年,还让老石愿赌服输[吃瓜]
她昨天劝的两句话全是套路,今天也是,因为便宜大哥吃软不吃硬……但是哦,咋说呢,她能共情女人,会考虑一下妹妹们的心情,点名李莫愁,但对男人……不太管他们的死活,这里特指感情上,不是渣,只是随心所欲,想做啥做啥,结果就愿赌服输,看谁倒霉(bushi),石之轩就是这样。对宋缺算是比较照顾的了,毕竟算她的朋友-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虽然迄今为止,她没有一段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可是和这么多人相逢,相见,亦是百般滋味。爱来爱去,可能都相似,秀秀体验过的缘分,反而更丰富多彩。
当然,因为不在乎结果,就更……嗯……词穷ING</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