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在丹鼎派修炼月余,每日以灵丹为食、以药汤为饮,白日御剑环绕山门,夜晚打坐而眠,通宵达旦,时刻紧于修炼。
短短数月,三十人中就有二十九人完成筑基,踏入修仙门槛的九品入门境界。
唯一未升境的繁芜心有不甘,明明她每日起早贪黑,是练得最勤的,起初修炼进度快过众人许多,然而到了仅剩的最后一个关窍时,她却怎么也通不上,无形中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她,刻意不让她修炼般,她每每入定冥想,元海就剧痛无比,神魂撕裂,骨如针扎。
她就这么从众人中修炼最快之人,变成了唯一入不了门的拖油瓶。
“废物就是废物,笑得了一时,笑不了一世。”李二牛一跃成为三十人中修为最高的,惯好拉帮结派的他,俨然已经混成了男生头目,繁芜遇挫,他怎会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劫住独自修炼之人,踩住女子的剑,弯腰猖狂道,“你该庆幸你长得还不错,身为美人儿,何苦吃这修炼的苦,不如跟了我,享清福不好吗?”
繁芜看都懒得看他,猛得从他脚底将剑抽出,反手扎在他脚上,从脚面刺进脚底,穿透整个脚掌。
倏尔拔出,抚手揩去剑上血液,踩于其上,御剑飞去别处。
李二牛抱住伤脚,指着她的身影破口大骂:“不识抬举,到了甄别大会,你最好别拖了我们后腿!”
“真到那时,你最好有腿给我拖。”
繁芜人去声留,冷然的语气听得李二牛脖子一凉,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后脖颈,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恐惧十分没道理,怕一个九品都没有的人?吃饱了撑得!
山中苦修三月,三十人中一半已过九品中期,见时机成熟,海宴天让云染将这群人带下山交给月家,云染受令,临走前向海宴天提出要求,必须让云乐留在丹鼎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人面面相觑,海宴天犹豫良久,答应同月陵川商议。
“师姐,我不答应!”云乐却驳回了这个提议,她拉住云染的手,“说好的,同生共死,你怎么能丢下我?”
“此去凶险……”
“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同门一场,死在一起也算殉道了。”
……
烨国皇宫,正值早朝,亘遥寻到此处,要卫凝跟自己走。
“你是何人?”
“你的故人。”
“故人?”
帝皇宝座上的女人想到什么,冷冷一笑:“那人也说自己是朕的故人。”
“紫辰,随我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朕叫卫凝,不是你们认识的什么紫辰!”
法力外放,压迫感巨增,飓风灌进朝堂,二人一个高坐皇座,一个素立阶下,疾风之中,连袖角都没被吹动半分。高修对弈,百官吓退,一青衣女子从天而降,落在皇帝身边,与她并肩对抗不速之客。
亘遥一眼认出她就是夺了繁芜凡间肉身的上古怨灵,几十年过去,她修为突飞猛进,又身怀繁芜所留功法与奇珍异宝,上仙圆满境界,竟指日可待。
再定睛一看,卫凝似是已经与她合修,二人神丝气息雷同,元海中更有对方的丝触残留,这是协助彼此打通关窍的痕迹。
“你们神融了。”
亘遥抿唇,不在乎地朝紫辰伸手,道:“随我回去,做回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好吗?”
“朕喜欢自己亲手得来的尊荣。”
“你就不想知道你以前是谁,经历过什么?”
“既然从前的我选择忘却,便自有她的道理,我没有理由也不愿再去想起,我不是紫辰,我是卫凝,我有我的抱负,卫凝,永远不可能成为紫辰。”
听到如此决绝的话,那一瞬,亘遥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你们都离我而去,你们都抛下我……”她眼眶微红,闭上眼深呼吸,极力克制着复杂翻涌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只要你想。”
亘遥睁开眼,清眸布回寒光。“我若像你一般一走了之,这天地间的惨状只会更甚,天道不守,秩序颠倒,届时莫说渺界,就是鸿界的女仙,都会被一群贪欲恶鬼反踩在脚下,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什么渺界,什么秩序,卫凝云里雾里、疑心重重,她问亘遥:“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对方笑出声,向来庄重自持的神首次露出鄙屑凉薄的一面,“我就是你们口中人人跪拜央求、永远无法企及的——天道!”
天道!?
卫凝与雪青禾还想再问些什么,一场大雾弥漫又消散,白衣女子来时无声,去时无影,如梦般来了又走,寻觅无踪。
远在鸿界的亘遥收回分身,合手修补好被她穿透过的层层结界,此次求讯无果,问道却有所成。
茫茫黑宙之中,白衣之神降在一处荒芜星辰上,信手握住天空中划过的流星,张开手掌,流星被捏成齑粉泼撒在地,荒漠土地长出绿植,第一批生灵诞生,走的飞的、爬的游的……一只猿猴大着胆子靠近坐在石崖边的亘遥,女子竖指往其眉心一点,毛猿眼神由懵懂到清澈,亘遥指向两条河中央的土地,毛猿循去落脚,至此,这颗星辰上的第一个人类就此诞生。
亘遥于万丈山崖上孤身打坐,岁月匆匆而过,地上人族日渐兴旺,乃为万物之灵。
某日悟得真途,亘遥睁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紫辰,你也算到了吧?但我不会像你一样逃之夭夭,至少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不会乱,天道不能乱。”
一直摇摆不定的心终于有了明路,亘遥飞离此处,身影如电,反射云中。
“娘亲,有流星!”
同一时间抬头瞧见亘遥身影的凡人,不论老少,皆得赐神仙法旨,心明眼亮,如醍醐灌顶。自此,第一批修士入道,卫心求索,从者络绎不绝。
……
寻羽宗选拔大会定在景国求仙院,由雪澜组织,三日后,赤台道祖的首徒会亲临监督,容不得半点徇私舞弊。
各国宗派都往那里赶,丹鼎派也不例外,临出发前,繁芜将二姐托付给三姐照看。回家一趟,见繁老帽居然捡起了旧业,坐在院里编着草帽。
“这就是我男儿,这就是我男儿,儿啊,等爹编好了这些去卖,再雇个奶婆子喂你。”魂不守舍,口中念念有词。
繁菱告诉繁芜,她将她们弟弟不是繁老帽亲生一事告诉他了,他折磨她们姊妹九个这么久,休想糊涂乐活下去,她说她要他死也得死个痛苦明白。
繁芜往他身旁摇篮里一看,眼睛眯起,襁褓里裹着的男婴不哭不闹,早已变为白骨一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繁芜走到厨房,看到那瓶一滴未动的人奶,出来质问繁老帽:“你将他饿死了?”
“野种也配吃我家的奶!”老叟变了个人似的,暴跳如雷道。
“疯狗。”繁芜无言以对,拾了几件衣裳一包,就要往外走。
“你干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