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雨夜的生意向来冷清,连带着脂粉味都淡了许多。
周隐娘坐在马车内,车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微蹙着眉,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膝上的帐册。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夜——雨水会模糊边界,会让那些平时谨小慎微的人情绪松动。
松动,就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出错。
而她周隐娘能在这销金窟里站稳脚步,靠的就是从不出错。
马车在街口因故停了一瞬。
周隐娘本无意去理会窗外的泥泞,却在余光扫过街角时,动作生生地顿住了。
雨幕之中,有一个人站得笔直。
那是个乞丐,衣衫破败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质料,狼狈得像是一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可这个人却没有像寻常流民那样蜷缩在檐下,更没有佝偻着腰向路人摇尾乞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真正的乞丐,眼神是散的,里面装满了卑微和对一口饭的算计。
但这个人不是。
她在雨里站着,那姿态不像是为了求生,倒像是在与这漫天的大雨博弈,像是不肯Si,也不肯低头。
周隐娘掀开帘子,多看了一眼。
那人脸sE惨白如纸,却有一双极好看的剑眉。
眉骨清朗,眼底透着一种不属於这市井烟火、甚至不属於这人间的乾净。
她眯起眼,商人的本能让她嗅到了一种奇货可居的味道。
「带她过来。」
被侍从扶到马车前时,那人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虽然着男子服饰隐藏nV子身份,常人看不出来,但周隐娘却看得出她是nV子。
两只瘦得见骨的黑犬警惕地低吼着,却依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是有灵X忠犬。
周隐娘走下车,撑着一把红纸伞,垂眸审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先看的是手。
指节修长,骨架宽大而匀称,这绝非一双农妇的手。
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指节带伤。
周隐娘心头一跳,那是长年累月握紧剑柄才会有的印记。
她抬眼,对上那人的视线。
「你叫什麽?」
那人沉默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像是在努力搜寻记忆,却最终徒劳无功。
半晌,才听见她低声道:
「……不记得。」
声音乾哑、支离破碎,却平稳异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求饶,也没有讨好,更没有像那些落难之人一见贵人就哭天抢地。
周隐娘托起她的下巴,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而细腻的肌肤。
对方没有闪躲,只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卑微,也没有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倔强,而是一种彻底的「空」。
周隐娘心里微震。
她看过无数双眼,狡诈的、贪婪的、怯懦的。
但这种「真空」,她第一次见。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此刻就是一张白纸。
一张可以由她随意挥洒、涂抹的白纸。
她收回手,帕子擦了擦指尖。
「带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身旁侍从愣住了:
「掌柜的,这……他只是个乞丐,还带两只畜生。」
「我看得出来她是乞丐。」
周隐娘转身走回车内,声音淡淡地飘出来:
「带回去,洗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