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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玩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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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祷告,阿门。”

低沉的嗓音很克制,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濒临疯癫的平静。

整整三个月,小鸟人间蒸发。时霂找不出小鸟到底是谁,就找不到小鸟躲在哪。五大洲四大洋,世界广阔,数不清的山山海海,他就像是在太平洋里捞一颗珍珠。

时霂很清醒,这种残忍就是天父降临的惩罚。惩罚他的虚伪欺骗,惩罚他的恶劣占有,所以他才会陷入到无能为力的困境中,像一头笼中困兽。

几乎条条路都宣告失败。

这场地狱级难度的找人,不亚于是在空气寻找漂浮的细蛛丝。线索比蛛丝还容易断裂.

最开始找到巴登巴登警方,当地警务处长说十一月十号下午的确有一群学生报警,他们是一支环欧洲骑行的大学生队伍,从瑞士骑自行车进入德国边境线,其中一位女性//伙伴在骑车中途脱离了队伍,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在意,等到第二天仍旧没有联系上人,这才急急忙忙报了警。每年在黑森林里失踪的人很多,这又是一起留学生或者外籍人士失踪案,当地警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走人员失踪的正常流程,但次日,他们接到州警察总部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这桩失踪案顿时被列入机密级别,案件也移交到了州总部。

州警察总局局长万没有想到,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会亲自打电话给他,询问这桩失踪案。

全权负责这件失踪案的警官这样回话:“抱歉,弗雷德里克先生,我们只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叫Elara。当时我们的确找到了这名女孩的物件,但是这些物件已经转交给了女孩的家属,我们这边没有留备份。这是当时的照片。”

照片犹如鸡肋,不过是骑行车、头盔、户外包。

“没有证件照片存档?”时霂问。

“当时现场很混乱,是女孩家属陪同我们一起在森林里发现的物品,当时就转交给了家属,本来是要检查手机和证件,但家属方不同意,我们也就作罢。”

时霂冷着脸。

总局局长打圆场,“先生,当时还有中国使领馆总领事和外交部高层官员做协调,考虑到两国合作关系,我们只能保持尊重。”

小鸟的家属为了在国外顺利找人,直接动用国家层面的关系。时霂忽然笑了声,不知道是笑什么。

他的小鸟……总是能惊艳他。

这一声突兀的笑,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时霂陷入某种焦躁,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家属是什么人,有信息吗。”

几番盘查后,从当时拍摄的照片里找到了女孩家属的身影。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穿黑色长大衣,戴口罩,只露出锋利的眉眼,气场很强,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另一个男人倒是没戴口罩,东南亚地区的长相,身高矮半个头。

“两个人都是家属?”时霂锐利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

局长指着那个站在左边,戴口罩的男人:“这个人是保镖,当时他一直跟在右边这个男人身后。”

时霂蹙了下眉,所以这个长相普通,甚至有点过于普通的男人,就是小鸟的父亲?

这场询问过后,时霂派人调查了这两人的入境信息。并非走普通旅客入境通道,走的是外交领事通道。联邦警察不对外交公务通道的人员采集生物样本,所以没有人脸和指纹,只有护照和证件信息。

令时霂困惑的是,这两人的护照并不是中国护照,而是马来西亚。其中一位叫陈永,另一位叫宋律柏。

所以小鸟不是中国人,她是………马来西亚人?

时霂不知道,只能顺着浮出水面的线索去找。

在势力错综复杂的东南亚国家找人往往比欧盟国家更困难,东南亚并不是时霂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东南亚国家人口管理更为混乱,到处都是偷渡、移民、非法居留。

这位叫宋律柏的男人非常诡异,毫无可查,没有工作,没有住址,没有产业,甚至没有银行记录流水。只有陈永有迹可寻,辗转找到这位陈永的信息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可陈永的家人说,这个叫陈永的男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离开家乡去了泰国打工,不知去向。

同样,这两个id在十二月十号出境德国后,没有再入境德国。

线索断掉。

与此同时,那几位和宋知祎一同骑行的伙伴也全部被时霂的属下找到,她们统一表示和宋知祎不熟,她们都是在大学生论坛上认识的,彼此之间都并不知道来历,只知道大家都在英国读书。

她们说,Elara非常神秘,聊天的时候从不说自己来自哪,也不说自己在哪个学校读书,只说自己是中国人,而且她有很多现金,都是大面额的,每次支付账单时,她都是给现金。并且她们这一路住的都是网上预定的airbnb民宿,房东只需要在平台上给房间门号和门锁密码,根本不查护照。

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是十一月三号在瑞士集合!Elara说她也是这一天傍晚到的瑞士苏黎世!”

于是十一月三号,所有从英国入境瑞士的旅客信息都调了出来,没有宋知祎的生物信息。

宋知祎没有想到自己的特种兵之旅给时霂找她带来了地狱级的难度。她当时根本没多想,就想着这一场自由旅行要轰轰烈烈,要与众不同。她怕托运磕碰到她的宝贝自行车,于是从英国坐渡轮到法国,租了一台皮卡,载着她的自行车在法国自驾游了一圈,然后开车从安纳马斯走边境线进入瑞士日内瓦,再从日内瓦坐火车来到苏黎世与同伴汇合。

这一路堪称蛇皮走位。

“先生,夫人入境瑞士没有任何记录………飞机、火车,所有能留下记录的方式我们都查过,找不到任何信息。夫人有可能是从瑞士周边邻国自驾进入的边境线,这样的话,我们无法查到id。”

华丽的厅堂内没有灯,微弱的日光不足以穿透彩绘玻璃穹顶,使得整个空间都无比黯淡。这是赫尔海德庄园的内部私人教堂,也是时霂的忏悔室。

下属在汇报时站得很远,只能依稀看见男人沉默的身影,正跪在供奉耶稣受难像的祭坛之下。下属越来越觉得大老板这样真的很像………一只注射镇定剂后的安静野兽,一旦镇定剂失效,野兽将再度癫狂。

时霂闭眼,握着十字架,德语的语调非常冷厉:“那就继续去找,全英国一所一所大学去找。她既然在英国读书,就会在英国生活,就会留下痕迹。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一定会有帮手,找不出她就找出那个帮手。我给你们上千万的经费,不是让你们一遍一遍告诉我,找不到。”

平静的一番言语,还是让前来汇报的下属心惊胆颤。

“出去。”时霂忍着那股烦躁,冷淡下逐客令。

“是!我们会继续想办法t!”

随着逻辑层面上的所有线索纷纷断掉,时霂的阴郁、疯癫也与日俱增。他每日跪在基督脚下忏悔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了自愿的苦修——禁欲,戒酒,戒娱乐,以及素食。

除了工作以外,不见客,不外出,不参与任何社交,与世隔绝。每日冥想、读经、阅读、种菜、运动。

因为完全放弃了食用肉类,身体机能面临突如其来的大调整,暴瘦是显而易见的。

最疯癫的莫过于他找玩偶师订做了一只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玩偶。哈兰看到那只玩偶来到庄园时,呆若木鸡。

哈兰恨不得跪在上帝面前磕头,求天父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时霂每日都会和玩偶说话,告诉玩偶,他做了什么,又问玩偶,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玩什么。

他每天都会为玩偶换上干净的新衣服,然后虔诚地将玩偶放进水晶橱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也不碰,也不摸,没有任何亵渎。

只是静静看着,然后突然偏过头,眼泪会无声落下来。

挨过漫长冬季,来到三个月后。

四月中旬的科莫湖畔下着缠绵小雨,气温尚可,微凉。这座湖边庄园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布置,花艺师们将二十万朵粉色玫瑰扎出漂亮的花束,从半山腰的黑色铜质大门起,一路铺至庄园正门。

这注定是一场无与伦比的世纪婚礼,但很可惜,如此盛大、壮阔、华丽的婚礼,依旧迎不来属于他的新娘。

全欧洲的媒体都在这一天铺天盖地报道这场世纪婚礼,配图全部经由时霂的团队挑选——有盛大的二十万朵粉玫瑰海洋,有价值一亿欧的传世级别老钱庄园,有迪士尼专业烟火团队设计的白日焰火,有价值千万的婚纱、王冠、钻石项链,有米其林三星主厨设计的专属菜单,有精致的婚礼邀请函,有新人的宠物狗在草地上快乐奔跑………也有俊美高贵,身穿白色西服的新郎照片。

但没有新娘的照片。

一张新娘的照片都没有。

若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更诡异的地方,这场一掷万金的婚礼,没有任何现场来宾的照片。因为根本没有邀请任何宾客,这场婚礼只有一张邀请函,上面写着:【Waitingforyou】

这是一场荒诞的,孤独的,安静的婚礼。

但时霂确定,以及肯定,他的小鸟一定看见了她的婚礼现场,也看见了她的婚纱,王冠,看见了她的新郎。

小鸟不肯来,因为她还在生气,还在惩罚她的Daddy。

时霂接受这种惩罚,惩罚他吧,为什么不来到他面前惩罚他,这样的惩罚更直接。他愿意小鸟骂他,咬他,踢他,抓他,或者骑在他脸上,让他在洪水中窒息。

婚礼白日有彩色焰火,晚上则是烟花。

时霂换了身适合afterparty的海军蓝西装,抓着一只香槟杯,里面装着白水,静静地站在湖边花园。

他身旁趴着三只动物,是玩闹了一整天已经有些疲倦的Black、Peach还有kiki。瘸了一条腿的巧克力则被他单臂抱在怀里。

他就和几只陪伴着他的动物欣赏这场孤独的烟花。

一朵朵粉色烟花攀升至苍穹,照亮了一方夜空。时霂沉默地凝视着这场烟火,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场烟火。

在阿布扎比的阿提哈德塔之上,烟花照亮女孩潋滟的双眸,她兴奋地坐在他怀里,要他抱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Daddy!我要更高一点!”

那一晚的烟花远远没有今晚的华丽,也没有今晚持续时间久,但时霂觉得这场三百万的烟花也不过如此,比不上阿布扎比那晚的五分钟。

时霂饮着香槟,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绚烂的色彩交错在他的视网膜上,却烙不下任何痕迹。

那一晚的小鸟特别开心,就像探索世界的宝宝,接受着这个新鲜的世界,她喜欢烟花,喜欢无人机表演,还喜欢魔术表演。

魔术………

时霂饮水的动作一顿,漆暗的眸中猛地划过一丝裂痕。

魔术。对,魔术。时霂欣喜若狂,呼吸急促起来,是的,就是魔术!就是那一场魔术之后,小鸟就不对劲了。

魔术才是一切事情变糟糕的那个致命的节点。

时霂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忆那一晚所有细节,正是在魔术表演之后,小鸟有了短暂的失魂落魄,随后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问他有没有骗她。

一定是这一场魔术有问题。他要把与这场魔术的所有人从头查到尾!

烟火中,时霂的蓝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显得很疯癫,一定是天父终于被他的虔诚所打动,愿意怜悯他这个可怜的男人,用慈爱赐予了他福至心灵的智慧。

时霂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祷告。

婚礼结束的三日后,下属来汇报,这次终于不再是垂头丧气,而是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线索,一个新的人物——

红牛车队最新签约的来自中国的F1赛车手,谢迦应——

作者有话说:成熟男人小应,迎接疾风骤雨吧。

/

捋一捋找人的逻辑(死脑细胞版本有bug可以提醒我)

关于宋知祎为什么姓宋,是跟了爸爸孟修白的真实姓名,也就是随了奶奶的姓氏。有关孟哥的故事在《逢花落海》和《深渊蝴蝶》,没看的不影响,我简单用几句话概括:孟修白原名宋律柏,年少时认识了一个东南亚的大老板,这个大老板小儿子死了,他长得和这个小儿子几分相似,就认了这个大老板当干爹,然后顶替了这个老板的小儿子孟修白的身份,然后在东南亚开始发家(隐忍十多年就为了给母亲报仇,这个不扯远了),总之就是孟修白在顶替了孟家小儿子的身份后,他实际上证件上的名字是没有改的,还是宋律柏,后来一直在马来西亚做生意,就入了马来西亚国籍,回港岛后拿的是港岛永居,然后港岛永居的证件卡上是孟修白的名字,港岛永居可以改新名字,不影响,是两套系统。

所以大鸟哥查崽崽爹的护照是根本查不出啥东西的,崽崽爹也是金蝉脱壳狡兔三窟的角色,笑死我了。</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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